林且等了一整天,没有等来他的身份证,也没有等到林浅放在家里的约定要送过来的乐器。
只等到了他打电话给爸爸时,电话里响起的那个“正在通话中”。
爸爸把司机的电话拉黑了。
林且放弃了再给他打一个电话的想法,因为这样纯粹是自取其辱,既然身份证补办也来不及了,他干脆就也放弃了,专心开始思考那个男人的事情。
上次是因为地震马上要发生了他俩才见面的,这次肯定也是因为某件事时间不够了。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做过什么事,在这一个前提条件下,是惩罚那个男人的的时间不够,还是受害人的时间不够?
林且很快便有了两个猜想:一、男人犯\罪时间过去了太久,马上要超过追诉期。二、受害人得了重病,时日无多。
可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查证起来都很困难。
最困难的还是没有证据,无从下手,他对对方完全不了解,就连比较了解对方的妈妈,也是大学就和那人分开了,最近几年才重新联系上,就算告诉她,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而整个家里,他今天趁男人和妈妈出门的时候也仔细调查过了,这里没有监牢、暗门,没有任何与儿童有关的书籍,电脑也干干干净净,浏览器里除了电影、短视频之外,都是和汉语言专业有关的论文浏览记录。
一整天的调查,一无所获。
林且洗完澡躺在床上时,他举起自己的手在眼前,手掌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刮痕,那是林浅在救灾的时候,一砖一瓦地磨出来的。
那次,自己也没有帮到他什么忙。
想到这里,心里的烦躁更甚,他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枕头里很快缺氧了,又翻了回来呼吸空气。
露台上开着几盏暖黄的小夜灯,从屋里往外看出去,名贵花草、藤编躺椅、遮阳伞、枯山水……都是讲究地设计过的。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是这栋别墅唯一带露台的房间。
拿这样好的房间用来当客房吗?
他上一次在雪天开车过来找妈妈时,门口的警卫都没有问他一句是谁,就主动给他放行了……还有今天看到的那间空着的琴房。
这套房子,如果不是这几年才开始装修的话,会不会其实现在他睡的这一层,本来是妈妈留给他的呢?
妈妈离婚后改嫁,是不是本来也想要带着他呢?
那天,他狠狠甩开了妈妈的手之后,妈妈会不会也伤心了呢?所以他和林浅灵魂互换这么久了,一次都没有见到过这边世界里的妈妈。
而爸爸一通电话威胁,妈妈几乎是马上开车过去,把他接了过来。这里离家里最短也不过三十分钟的车程啊……
这些细节越想,林且就越觉得心堵得慌。
如果当初来找妈妈的不是他,而是完全不认识那个男人的林浅,一切会不会变得不太一样呢?
林浅……
今天是拍戏的日子,他在剧组应付得过来吗?等他换回去了,肯定能在便利贴上找到他的抱怨吧。
想到那个人生气的样子林且就想笑,尤其是想到他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就更想笑了。
这下,小少爷心情变好了,今天也很早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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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爸爸最后是开车走的。
他的车前脚刚开走,在外面等候多时的杜许尘就开车进来了,从地下室上来,首先被客厅里几个彪形大汉吓了一大跳:“林且,他们是?”
林且:“我爸派来监督我的。”
“监督你干啥?”
“监督我让我不要玩儿命。”
杜许尘:“……那你还真辛苦啊。”
“所以,”林且耸肩,“你懂的,我可能去不了了。”
杜许尘有点不高兴:“这段时间都是?”
“对,不过你来都来了,我们去房间里聊聊吧。”
林且站起来,对那几个保镖说:“我爸只让你们保证我在家和公司,所以我只要不离开家,你们就干涉不了我做什么,没问题吧?”
“没问题,少爷。”保镖也是会变通的,当即摆手赔笑。
林且对杜许尘使了个眼色,带他上楼,到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在沙发上一左一右坐下。
林且先开口:“不好意思啊,突发情况,让你干等这么久。”
“没事,”杜许尘观察着他的脸色,“你是不是有事想拜托我帮忙?”
林且点头:“对,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
“你爸就差给你戴上电子镣铐了,能让他这么大动干戈,想来也不是一般的事。”杜许尘给自己做了个心理预设:“反正你说,再离谱我也信了。”
于是林且说了。
三十分钟后。
他观察着杜许尘的反应,对方的眉心皱了不下十次,疯狂纠结着,到最后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才斟酌着问了一个偏现实一点的问题:“所以,那次演唱会,你早就知道会变成那样?”
林且点点头:“对,所以并不是凑巧。说起来,我也挺对不起你的,因为如果实际情况与预想中的不一样,你也可能会因为我遭遇生命危险。”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我早点告诉你你会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