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家里的陈设十分讲究，她偏爱中式风格，家里用了大量的木头元素，名画做装饰点缀其中，陈列架上摆满了她喜欢的瓷器。其中，有花大价钱从拍卖会上买的，也有她自己兴趣使然自己做的。

在架子上的角落里，林且注意到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瓷白瓶子。

妈妈还在前面带路，林且把她叫住了：“妈。”

妈妈回过头：“什么事？”

林且指着那个形状难看的小瓶子：“那是你买的吗？”

“是你钱叔叔的，他说是他小时候亲手做的第一个瓶子，很有纪念意义。”

林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妈妈，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之前对自己二婚的丈夫明显不满的儿子居然破天荒开始关心起对方，妈妈在惊讶之余，心情也逐渐明朗，耐心地和他解释说：“钱叔叔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你放心。我和他从小在一个院里长大，我们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起读，那个时候我和他就已经互相喜欢了，只是没在一起，直到大学将我们分开，我去了国外，他留在国内读大学，文凭一路升上去，现在他已经是个大学教授了。我和你爸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基础，按照长辈要求下生下了你之后就商定好了在你成年之前专心培养你，你成年之后我们任务完成了，就各玩各的。所以我选择了离婚后再婚。妈妈希望你可以尊重我的选择，也尊重钱叔叔。”

“我知道了，”林且点点头，“钱叔叔……是个什么样的人？”说出这个名字让他感觉恶心。

“他从小性格就比较内向，素来没什么爱好，只会闷头读书，倒是很会照顾人，比你爸会照顾人。”

林且：“他读大学是在北京读的吗？”

“是，在C大。”

“我知道了。”

“来吧，跟我来你的房间，找到地方住之前，记得和钱叔叔好好相处。知不知道？”

林且答应：“知道了。”

他跟着妈妈进入电梯，问了一句：“你们住在几层啊？”

“我和他不睡一个房间，我在一层，他在二层，客房在三层，三层什么配套设施都有，你如果看到他心里别扭，可以不下楼，待会儿我会把保姆电话告诉你，送餐你打房间里的电话就好了。”

林且点头答应。

电梯到达三楼，妈妈没有再送他过去了，只让他自己四处看看。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林且踩着脚下红棕色的地毯无声无息地走着，直到打开走廊尽头的露台门，他走到室外，扶着露台栏杆往下看，院子里的男人正好也在抬头看他，对他招手。

林且也远远和他招了招手，转身回到了室内。

客房就在露台的隔壁，有一个推拉门方便进出，里面陈设很齐全，床铺、独立卫浴、小客厅，一应俱全。

客房之外的几个房间，一个是书房，一个是健身房，还有一个小浴池和桑拿房，剩下的是一个空房间，林且走进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这个空房间是隔音的，估计是用作琴房的。

妈妈不会乐器，那个大学教授看样子也不像会乐器的样子，那这间隔音的琴房是给谁准备的呢？

林且没想通这一点，回到客房，打了保姆的送餐电话。

吃过早饭后，他下楼找到了司机，坐车去往最近的手机店，拿现金给自己买了一部触屏机，借了司机的手机给爸爸打去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谁？”爸爸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林且：“爸爸，是我，我身份证落家里了，在玄关的钱夹里，我能去拿吗？”

——他不打算回房间拿手机，因为担心和林浅灵魂互换。

“我叫人给你送过去，连带你房间里的那些垃圾一起。”

林且说：“那些东西我用不着，我现在不写歌了。”

“那就扔了吧，留着也占地方。”

“算了，你送过来吧。”林且和他说一句话都觉得心累。

电话挂了。

林且把手机还给司机，深吸了一口气，如影随形的压力感缓解了一些。

坐车回到妈妈家里，推开门，他只看到妈妈坐在客厅沙发上，满脸不耐烦地对着电话骂了一句脏：“神经。”

林且没有触她霉头的想法，绕着客厅走到了电梯，按下电梯按键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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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林且接起了杜许尘打来的第二个电话。

“小少爷，准备好出门了吗？”对方语气随意。

林且看了看镜子里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的自己：“还得等我十多分钟吧。你来了吗？”

“在你家别墅区附近转悠了，你准好了我就开车进去。和上次一样的地方等你。”

“行，那一会儿我打给你。”

林且挂了电话，拿起梳子开始梳头。

之前才剪短的头发现在又长长了，长度看着已经快和小少爷差不多了，之前小少爷就吐槽过他的短发造型不好看，所以要不要剪呢？

对着镜子正琢磨的时候，身旁打开的浴室门突然透进来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