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的指针走向九点五十,隐约能看见校门外的街道呼啸而过的桥车,教室的白炽灯亮得有点刺眼。
姜眠沉默。
如果这话是沈衾儿问出来的,那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两个都不选。
但现在不是,现在提问的人,是祁砚。
她承认自己有私心,面对他说不出两个都不选这种话。哪怕她可以全身而退,解释说那只是沈衾儿一句玩笑。
但她摸不准那样说祁砚会不会不高兴。
心中隐约有一丝奇妙的预感,若隐若现,捉摸不透,那丝预感贯穿回祁砚找她英语组队时的自我介绍,演讲台候场室的那句关照,最后留在月考前一天晚上。
那晚,他凑近她,说:“吻上来?嗯?”
思绪回笼。
姜眠最讨厌模糊不清的关系,受不了拿着朋友都不算的名义开一些过头的玩笑,既然祁砚点破了,她干脆没再犹豫。
她逼迫自己抬起眼睫,直视那双有些危险的眸,哪怕再多看一眼,她可能就会掉进去。
她声音很淡,疏远缥缈,却很认真:“祁砚,你喜欢我?”
虽然这个预感不是很明确,虽然她不是很有把握,虽然问出来会显得她很自恋,虽然……
祁砚坦荡道:“是,我喜欢你。”
姜眠的所有虽然都崩塌了。
她不是第一次被告白,所以这次连不可置信的感觉都没有多少,更多的是意料之中。
初中的时候也有人暗恋她,结果男生嘴都快,搞得人尽皆知,然后那些男生就会做一些自以为很感动的事,比如说每天下课去姜眠教室偷看她。
姜眠烦得甚至都懒得去找他本人,直接去找到那个男生的班主任,说了三句话。
“老师您好,最近年级里有人传你们班的XX喜欢我,给我造成了很大困扰。”
“如果是真的,请您帮我告诉他我不喜欢他,不要再来打扰我。”
“如果是假的,那就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之后那个男生就再没来过。
而现在,对面是祁砚,她却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理智告诉她,祁砚跟她才认识一个多月,这么快就能喜欢上她的大概率不是真心的。
更何况刚才沈衾儿还是把祁砚跟江宿比较,万一祁砚像初中那几个自称喜欢她的男生一样去围堵江宿怎么办。
她想了想那个画面,冲击力太大,还是别想。
“对不起。”理智占上风,姜眠语气很轻,“我不喜欢你。”
末了她发现自己太过模式化,便干巴巴地加了句:“对不起。”
祁砚倒是毫不意外,丝毫没有表白被拒的难过,反而还笑了:“不喜欢我就不喜欢,说这么多对不起干什么?”
他收笑:“真的没关系,很正常,不用对不起。”
紧接着又是沉默。
不知道是谁率先移开视线。
轻快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安静又有些尴尬的氛围。
姜眠接起,随意嗯了几句,囫囵地收好东西,往教室外走去,走到教室门前还是没忍住停住脚步,但也没回头。
“我走了,已经很晚了,你也早点回宿舍吧。”
说完便抬脚离开。
江悠的车就停在校门外,黑色的轿车在黑夜中很应景,姜眠拉开后座门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在座位上。
“累了?”江悠发现她有点颓废,“姜志明同志去应酬了,不然我就让他来接你了。”
“最近有什么活动吗?又去应酬?”姜眠声音闷闷的。
“初中那边最近也要开运动会。”江悠解释,“跟艺术节一起开,学校想请他出席,这样介绍嘉宾显得高级一些。”
“我初中的时候他不每次都出席?”姜眠还是没提起精神,“校董好忙,以后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