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眠并不寂寞。

“还不走？”祁砚看她回头，停下手中的笔，“快四十分了。”

“我等人。”姜眠实话实说，没忍住对上他的眼眸，对上之后觉得还不如移开，“你呢？你怎么不走。”

她看见那一双如潭水般的眸子中蓦地漾起一丝波澜，很快就被垂下的睫毛盖住：“我住宿的，没带夜灯，在这蹭灯。”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姜眠甚至觉得住宿生真是勤奋得有点可怕，回了句哦就没了后续。

她接着回沈衾儿的信息。

624344：【到底长什么样？】

沈小衾：【照片还没导出来】

沈小衾：【我就这么跟你形容吧】

沈小衾：【他头发是浅棕色的，皮肤很白，单眼皮，眼角下有颗泪痣，就这泪痣特别……嗯……特别sexy】

624344：【这有什么？祁砚也有泪痣】

沈衾儿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就是想不起来，没管她接着往下形容。

沈小衾：【他跟祁砚不是同一种类型，祁砚是属于那种……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看着斯文败类实际上很骚那种】

624344：【？】

624344：【哪骚了？】

发完这两句话，她兀地想起祁砚的一堆穿孔，乖乖闭嘴。

哦，那是有点骚。

孔雀开屏罢了。

沈衾儿还没发觉那种异常感从何而来，接着跟她解释。

沈小衾：【江宿就是属于那种中规中矩的帅，而且看着很温柔，对我终于找到形容词了】

624344：【哦，我不喜欢温柔那一挂的】

沈小衾：【我不管我就喜欢江宿那种类型】

沈小衾：【。等会儿】

打完这一句话，沈衾儿终于反应过来那种怪异感是怎么回事，一拍脑袋发了条语音。

姜眠声音只开了两格，但教室里太安静，她还是老老实实去开语音转文字。

结果她手一滑，直接按了播放键，沈衾儿带着点震惊和喜怒混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好啊你姜眠，我才反应过来，你刚才一直是在维护祁砚吧，是不是？”

微信的语音是自动连播的，姜眠愣神之际，下一条语音已经自动播放：“你直接说你喜欢祁砚那种类型不就得了跟我绕什么？？！”

正如姜眠预料的一样，教室里太过安静，安静地她和祁砚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自然而然的，两格声音的音量就格外大声。

姜眠终于理解初中老师详细讲了一节课的以动衬静是怎么衬的。

好在教室在一楼，不然姜眠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可以跳下去。

她毫不犹豫地把手机声音全关，并给沈衾儿打开免打扰，打算敌不动我不动，只要祁砚不说话她就装死。

在她面无表情屏息装死的第三秒，祁砚低低笑出声，还越笑越起劲，就没停下来，笑得姜眠活人微死。

姜眠忍了五秒，终于忍无可忍，转过头看着他，耳根血色明显：“你笑你妈呢。”

祁砚笑得嘴角一时半会儿压不下去，干脆就那样勾着唇，直视姜眠那一双乖巧的杏眸。

此时这位乖巧的学生正在一股脑地骂脏话，骂了几句之后发现自己也只会骂这么几句，没得骂了，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上去人死了一半。

姜眠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最崩溃的就是别人可以靠骂人来缓解尴尬，而她不行，她从小到大说脏话的次数屈指可数，真正想用的时候发现自己词汇量相当干涸。

有种骂来骂去都是那几句话的无力感。

她干脆闭嘴，半死不活地跟祁砚面对面。

姜眠甚至都想好了他要是再笑她就一脚踹过去。

然而祁砚没有，他眼眸微眯，声音又轻又低，夹带着些不能言语的暧昧和不易觉察的危险。

她听见他问：“是喜欢我这种类型，还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