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来，在诸伏手背上拍了拍，算作安慰。

“降谷呢？”他问，“还没忙完吗？”

诸伏景光点头，“还在排查最近周围的情况。”

“急着把云居放出来？”

“对。”

伊达航就笑，“说得那么硬气，其实他也想快点让人能自由活动嘛。”

诸伏坐正身体，清了清嗓子，学着降谷的样子板起脸，还不忘把宽檐帽扣回头上，“保护公民的人身自由权！也是我们公安的职责所在！”

他们笑成一团。伊达航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胡乱摆手，“刚才这样子只要不录视频，降谷怕就是不信的。”

“班长，”诸伏心头警铃大作，“你还真的录了吗？”

“那当然——”伊达航眯起眼睛一脸高深，“是没有的。”

“班长！”

伊达双手一摊，“彼此彼此嘛。”

诸伏一脸无奈地同他碰杯。他们喝了小半杯酒下去，慢悠悠地等着降谷赶过来。桌上不知是谁的手机屏幕忽然一亮，伊达航很快反应过来，几乎是有点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娜塔莉？”

在诸伏的善意嘲笑出口之前，他就站起了身，身后椅子一阵危险的乱响，好悬是稳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伊达航已经连外套都提在了手上，“哪里有炸/弹客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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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的消息送到警用装备厂的时候，周一笔才刚听过三春泽的事，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实在理不出头绪。一时之间，他简直不知道是该先问旁人的事，还是先问自己的事——实在绑得太紧了，他能觉出这些“旁人”都与那个云居有无比紧密的关系。

可那又怎样呢？他不记得，也不觉得那是他的事。

喂，他嘲讽自己，人家云居可是个博士生（未毕业，但周一笔并不知道）啊！他一个大学没毕业的碰什么瓷？

就算与他有关系吧。可是有编制的都尚且会人走茶凉呢，他这又算什么？周一笔自嘲地想，这四舍五入不就是乔布斯从坟里跳出来视察苹果、爱德华多重回社交网络，他这个长了同一张脸的跑回来，搞不好明天就被人装麻袋沉护城河。

“有紧急外勤！”萩原盯着手机喊了一声，手已经按在了工具包上，“小阵平，这边先交给你，小降谷说目前为止没有观测什么到大问题，等我回来！”

周一笔被这一声喊得寒毛直竖，后退两步惊疑不定地来回看着他们的脸，有点怕下一秒这两位就全都跑路了留他一个人被关在厂里。而松田只是点头，“随时联系，我也留在这里等下一步通知。”

“好，这次在市中心，情况不算复杂但疏散要紧，随时联系，”萩原脚步很急，还顾得上回头冲他们笑笑，“那就麻烦两位在这里等研二酱回来了？”

松田冲他挥手。于是萩原的步伐就愈发轻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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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情绪不怎么好，松田随便往门前的台阶上一坐，手机屏幕白荧荧地映在脸上，似乎还翻看着什么资料。周一笔犹豫片刻，挨在他身边坐下。

“刚才除了那什么，紧急外勤，”他试探着开口，“还有别的消息吧？”

“对。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周一笔一脸自豪，“我视力挺好的。”

松田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意外，“是吗？”

“当然了。你怎么感觉还挺意外似的？”

“大概是你后来遇见的意外吧。”松田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又低下头去看资料，“我有些忙，也许要麻烦你一个人待会儿。”

“我现在自己待着没关系了？”

“你自便。”

“即使我走出这个装备厂的门？”

“那还是不行。”

周一笔抿了两下唇，努力半天，还是说了，“……其实是有人告诉你们，我现在可以出门了，对吧？”

“不是。”松田似乎耐心欠奉，仍然快速看着资料，只吐出来两个字。

“啊？”

“不是‘有人’，”松田双眼盯着屏幕，连余光都分不出来给周一笔，“是降谷。你也认识他。”

“我哪里认识……算了，”周一笔双手一拍，“你们这些家伙别总是把长得像声音像的人混为一谈啊！”

这不是一句认真的话。于是松田也就没有答他。

“所以你没必要守着我，但你还是不让我出去，”周一笔的表情逐渐怀疑，“……总不会是现在的紧急外勤和我有什么关系吧？哈哈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