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十人满员。”
玄衣男子一边井井有条地指挥着专人收纳好登记木牌,一边朝人群拱手。
“夜已深,诸位弟子可以继续排队,也可以回去早些歇息。很感谢大家这段日子对后勤部的支持。”
说罢,便不再理会这边,领着上交了木牌的那十个人径直绕过前堂走了。
不过半盏茶功夫,月奇阁的人重新散开了去。潇潇冷眼瞧着,众人之中除了个别脸上挂了明晃晃的沮丧之外,大多数人都是平淡,泛滥着疲惫。
阁内没有多宽敞。
几个人眼疾手快挑了梨花木凳坐下去,也有些不拘小节的,插着空地一撩衣袍席地而坐。
更多人还是背着自己的器物,走到阁外去喘口气。
潇潇想了想,干脆跟着出去。
清凉的夜风裹着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
外面女修多,这香气也见怪不怪。
“唉。”一个背着长枪的男修抱着胳膊,突然叹气。
潇潇闻声,不动声色抬头。
与那人并肩走的弟子见状道:“你又怎么了。”
“还能怎么,等得没头。”
长枪男修踢开脚下石子,咣当一声。
“等得没头?”身旁男子语气玩笑,“我说师弟,你要是真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就趁早放弃回去睡大觉吧。”
“毕竟,就瞅眼下这架势,这后勤部的活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兴许早点回去休息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师兄!”
长枪裹在深褐色的麻布中,随着男子的肩头不断晃动。
那年轻人耸肩:“我说的是实话。实在不行,你就等会典之后再来呗,到时候人肯定没这么多。”
长枪男修没好气:“人少了是真的,可是倒时候哪还有'一个时辰,可抵一天'这样的好事?”
“你还知道这是好事?别人也不是大傻子,当然也不想错过这等划算的好事。”
身旁那人猝不及防出手一个暴捶。
捶得那个师弟呕吼一声。
“师兄,你干嘛总动手。师父可有言在先,君子动口不动手。”
那师兄:“得了得了,平时也没见你当过什么君子。”
半晌,他也磨牙。
“我说老三,你也长点脑子,别光看一个事的好处,既然想占便宜,坏处你就得受着。哪那么多光好不坏的事能砸到咱们头上。”
枪修男子语气瞬间不屑:“是,砸不到我们的头上,就能砸到南山那些人身上……他们又不用搞咱们这一套,有大把时间训练……”
阳潇潇挑眉。
这抱怨听起来,还真是,要多唾弃有多唾弃了。
话说,她还真不知道他们这个明阳宗是通过什么渠道择选掌门、副掌门亲传弟子的。
唉。
潇潇低头眨眼。
这两个人是不知道,他们身后的这个南山弟子,可是一百个真心想得到他们北山弟子的登记牌,然后好光明正大地进去“浑水摸鱼”呢。
她甚至都计划下山去镖……
“阳姑娘!”不远处的声音乍然传来。
啊?
周围的人闻声,顿时精准地抬眼看过来,连前面那两个年轻人都满脸好奇地转头。
潇潇也跟着顿住脚步,皱眉,这是叫的谁。
是在唤她?
还是别的女修?
她没注意到腰间玉佩微光闪烁。
好吧,其实是小乙被这声不高不低的招呼喊出了莫大的兴致,直觉告诉它,这大概是宿主的熟人。
啧啧,人类呀,八卦之心万匹难敌。
小乙吐槽着,然后,努力透过襄阳孔观察过去。
周围一片深重青色。
还没待阳潇潇确定声音来源,一个青年已经夺步跑到她面前。
年轻人刚稳住气息,便迫不及待地道:“真的是阳姑娘,那个,你还记得我吗?”
这语气听起来颇有些高兴。
潇潇已经留意到玉佩又闪光了,当即一派淡然地将它向外袍内侧塞去。
不是这人。
第一回见面,这玉佩也在场,当时看来它可没甚么反应。
这是不知道又发哪门子疯。
“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呢?我……”
阳潇潇闻言,眉头皱得更深几许,登时喊道:“宋励书,宋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