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目睹同伴的尸体,无疑在每个人的心中都留下阴影,杀戮悄然开始,而恐惧只能成为这场死亡游戏的催化剂。在离开宿舍区的路上,大家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此事,向着微渺的、生的希望奔去。
最先被找到的是何煜,他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目光空洞地盯着黑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见教室门口的声响,何煜警觉地转过头,一脸惊惶之色。
林江澈见着那人,一时难掩声音中的喜悦:“太好了,何煜!你还活着。”
“没事就好。”宋天明将手放在何煜肩上,问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煜脸色煞白,双目圆睁:“昨天夜里,我听见任蓝蓝在门外求救,说是……后面有人要杀她?胖子也听到了,立马下床开门让任蓝蓝躲进来,谁承想他动作慢了一步,女鬼,女鬼也跟进来了!”
苏寻道:“看来和我们昨晚的遭遇差不多。”
“然后……”何煜忽然变得无比愤怒,一拳砸向桌面,“胖子那个没种的东西,把任蓝蓝推到前面,趁着女鬼砍杀任蓝蓝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跑了!我吓得腿软,从上铺跳到门边,也逃出去了。”
“是什么样子的女鬼?”苏寻追问道。
“当时我太害怕了,没看清楚她的脸。”何煜仔细回想着,“是长头发,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拿着一把裁纸刀……对了,她还是个歪脖子!”
“果然是她……”苏寻望着疑惑的众人,解释道,“是叶敏,我在思源村看见她的时候,脖子就是折断的。”
宋天明继续追问道:“后来你还见过胖子吗?”
何煜摇摇头:“没有,我跑出来的时候,外头正在下暴雨,早瞧不见他人影了。”
“我们猜测任蓝蓝死于违反学校规则。”苏寻思忖道,“但深夜出现在宿舍楼以外的区域,显然也是违规的,你为什么……”
何煜道:“我一直在教室的讲台下藏着,那场暴雨之后,天很快就亮了。”
宋天明无奈地叹息一声:“事不宜迟,我们得先把胖子找出来。”
此时距离早自习还有五十分钟,一行人分散开来,去往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寻找着盛千帆的踪迹。
浓密的乌云遮蔽着太阳,白天像夜一般黑,下一场暴雨即将降临。
三楼男厕,苏寻走进第一个隔间,当他关上门正准备上厕所时,忽然听见身侧的隔板传来“咣当”一声闷响。
那是躯体遭受撞击的声音。隔间内的人似乎十分紧张,呼吸声愈发急促。
苏寻按下冲水按钮,借着水声走到隔间门外,旋即猛地将门拉开。
“别杀我!别杀我啊!”盛千帆臃肿的身体挤在马桶和隔板之间,他的双臂微抬着,双眼布满红色的血丝,正惊恐地盯着苏寻,“求你,放过我!我错了,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烧纸!”
男厕外的江阙听见声响,走了进来。
苏寻俯下身子,拍了拍盛千帆的脸:“盛千帆,你冷静点!是我,看清楚。”
盛千帆的眼底闪过短暂的迷茫,随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攥住苏寻的手臂:“苏寻,救我,有人要杀我!”
苏寻眸色微沉:“昨天晚上,你看见了什么?”。
盛千帆用力地撕扯着头发,恐惧之色又浮现在脸上:“我,我……不,是何煜!他要杀我!”
窗外风声大作,暴雨倾泻而下。
一阵寒意攀上脊骨,苏寻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说什么?”
“昨天晚上,蓝蓝半夜来找我,我把我原先睡的下铺让给她了。睡到半夜,外面忽然有人在敲门。”盛千帆愈发愤怒起来,“何煜分明看见外面站着的不是人,但他还是把门打开了!女鬼进来,拿起刀就砍向下铺的蓝蓝,蓝蓝痛得……她痛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苏寻浑身僵硬,迟疑地向后退去。
江阙毫不掩饰地从头到脚打量着盛千帆,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堆散发着恶臭、令人作呕的垃圾:“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我,女鬼在砍蓝蓝,我趁着这个时候,跳到另一张床的上铺,翻下去跑了,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盛千帆泣不成声道,“但我真的不敢,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啊!”
江阙看向苏寻,笑道:“现在两人的说辞出现冲突了。”
苏寻沉默片刻,将盛千帆从肮脏的地板上扶起来:“总之,先离开这里,要上早自习了。”
“女鬼是叶敏吧?太像了,她来找我索命了。”盛千帆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他赤着脚,口中反复地念着,“何煜一定知道,他是女鬼的帮凶!是他放女鬼进来把我的蓝蓝害死了!”
“何煜没有理由把女鬼放进来。”苏寻眉心微蹙,“不然,他怎么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一个疯子的证词又能相信多少?”江阙的声音不带半分感情,“如果我是你,我会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让他自生自灭。”
苏寻不解道:“你和他不是发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