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江阙似乎不太愿意提及这个话题，“人总是会变的，现在的他只令我感到恶心。”

苏寻半边身子都被盛千帆压得垮了下去：“这家伙确实该死，居然能眼睁睁地看着女朋友被杀掉。”

“如果是我遇见那只女鬼，你会救我吗？”江阙忽然问道。

“当然，你救过我不止一次了。”苏寻神色认真，“大不了就一起死。”

江阙的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显然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

与江阙分开之后，苏寻扶着盛千帆回到高三（八）班的教室。

“找到了？”宋天明搀过盛千帆，将人送到座位上，“他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盛千帆一脸脏污，上下牙不断磕碰着，发出“咯咯”声响。他的眼底满是惊恐之色，身体时不时还战栗两下，似乎是怕到了极点：“没有钥匙？怎么会没有钥匙呢？蓝蓝，你告诉我，我想离开这里。”

“我在三楼的男厕所里找到了他。”苏寻喘匀一口气，继续道，“他受了点刺激，一路上都在说胡话。”

“咎由自取。”林月溶从三人的身旁走过，上讲台准备带读。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众人再次在学生食堂碰面。

“这里！”何煜招手道，“胖子呢？你们不是找着他了？”

“他说他不饿，死活不肯出教室。”宋天明将餐盘放在桌上。

江阙在苏寻身边坐下：“今天的午餐看起来很没有食欲。”

苏寻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舀了一勺饭，送入口中。他咀嚼了两下，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林江澈盯着苏寻的脸，大叫道：“苏寻！你，你流血了！”

苏寻捂着嘴，血便从指缝中渗出，在纯白的校服上绽出血花，他干呕了几下，将胃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竟是半只鲜血淋漓的耳朵！

“啊！”林江澈吓得蓦然起身，“你吃人了？”

“怎么吐了这么多血？”宋天明心急如焚道。

“不是我的血。”苏寻粗喘着，用手背拭去唇边黏腻的血，“我去漱口。”

林月溶小心地用纸巾将耳朵拾起，放在桌上：“软骨处有两个穿孔，可能是……任蓝蓝的耳朵。”

宋天明震惊道：“他半夜里去把尸体咬了一口？”

“怎么可能？”江阙笑道，“在这里，无法解释的事情太多了。”

男厕内。

苏寻双手支撑在洗手台边，他抬头打量着镜中憔悴的人：散落的碎发半遮眼眉，灰蓝色的眸底仿若一潭死水，瘦削的下巴上还沾染着斑驳血迹，似乎怎么也洗不掉。

苏寻拧上水龙头，转身将门打开。

门外，一个长相与他一模一样的人正在挥刀砍着什么，温热的血浆喷溅在脸上，那人忽地抬起头来，笑着与苏寻对视。

当苏寻清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202宿舍的门口。任蓝蓝的尸体还在原处，血迹早已干涸。

他喘息着探手，将被血黏在头颅上的乌发拨开，露出一张失去生气的脸。

耳朵还在。

“苏寻。”身后传来江阙的声音，“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指尖沾染着褐色的血，苏寻回头望去，他的双眼微微睁大，却并无焦距，像一只迷失在黑暗里的羔羊，“我记得，我是在食堂……”

“你的确是在食堂消失的，来，先过来。”江阙向苏寻伸出双手。

苏寻走到江阙面前，犹豫良久，颤抖着手臂环住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感受着属于人类的体温：“对不起。”

江阙轻抚着苏寻的后脑，微微侧头嗅着那人发间的味道：“为什么道歉？”

苏寻哽咽道：“我刚才看见……是我杀死了她，这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你只是出现幻觉了。”江阙的目光落在苏寻身后残破的肢体之上，平静得近乎于残忍，“相信我，你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