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人在门外来回踱步。
寝室里其他人呼吸平稳,还在睡梦之中,苏寻轻手轻脚地爬下床,贴着门框半跪下来,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走廊上的脚步声忽然变成两个,一前一后,前面的显得慌乱而急促,似乎在被后面的追逐。
“救命!救命!有东西在追我,快开门啊!”外面的人剧烈地拍打着门,绝望地呼喊着,是林月溶的声音。
“快点,她就要来了!求求你!”求救的声音还在继续,“为什么不开门?求你救救我!苏寻!”
苏寻的手摸上门锁,闻言动作一顿,后退半步。他盯着被严严实实遮盖住的观察窗,呼吸声愈发粗重。
门外的求救声终于消失了。
“别开门!”
苏寻颤抖着打开手机,将编辑好的消息发在群里,恐惧笼罩之下,他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
这时,一只大手忽然从身后捂住他的嘴,掌心带着薄茧,干燥而滚烫。
“唔!”苏寻的身体被向后拖拽,脊背抵上一个赤裸的胸膛。他睁开双眼,只见一把锋利的美工刀居然刺透门板,停在距离他胸口半寸的位置。
身后温热的怀抱还未松开钳制,苏寻垂头看着那把美工刀不甘地抽离出去,门外的脚步声也随之消失了。
“已经走了。”江阙在他的耳畔说道。
苏寻心有余悸地盯着门上的刀痕。
“啊!杀人啦!”不远处传来惊恐的叫声,声音凄厉得像是有人用刀生生剖开了他的胸膛。
是盛千帆的声音!
苏寻浑身战栗,半张着口,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是202……他们出事了!”他条件反射性地想去触碰门锁,却被江阙按下来。
苏寻回头,只见江阙的五官被黑暗侵蚀,隐约透出一股压迫感,令人不寒而栗。
“你救不了她。”江阙道,“听话,睡觉吧。”
一道闪电劈开天幕,在一瞬间映出两人对视的脸,雷声骤然而落,更为惨烈的暴雨鞭挞着大地,溅起无数肮脏的泥花。
破晓。
宿舍楼播放着轻缓的钢琴曲,所有人都从睡梦中醒来。
苏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不清楚昨夜是怎么睡去的,似乎一切只是一场诡异的梦。
暴雨过后,潮湿的空气里残留着荒草与腐叶的腥味,窗外的天依旧是阴沉的。
苏寻翻身下床,打开手机,只见昨夜的消息显示发送失败:“不好,手机没信号了!”
“你欠费了?”林江澈正在洗漱,口中含着牙刷,含混不清道。
这时,隔壁传来一声尖叫。
“姐?”林江澈来不及吐出口中的泡沫,跌跌撞撞地将门打开。他朝右看了一眼,而后扶着墙干呕起来。
苏寻紧随其后,眼前血腥的景象刺激着他的神经。
任蓝蓝被砍死在203门口。
凶手的手法似是在泄愤,黏腻的内脏、肉块散落在地,只有头颅较为完整,从少许刀痕间依稀可以辨认出死者的样貌。
林月溶的脚踝上沾染着血渍,她僵立在原地,缓缓道:“血从门缝里渗进来了,我一开门,就看见了她的尸体。”
沿着血迹看去,202的门敞开着,里面的人不知所踪,一张下铺的床褥被鲜血浸透。苏寻忍着胃部翻涌的不适感:“她是被人拖出来的吗?”
江阙蹲下身,仔细察看:“地上还有指印,或许是自己爬出来的。”
“胖子的鞋还在!”宋天明从床铺下方拎出那双限量版球鞋。
“昨天夜里,蓝蓝说她睡不着,想去202找盛千帆,我没放在心上,后来就睡着了。都怪我!我应该及时阻止她的……”林月溶自责道,“她是不是因为男女同寝,违反学校规则而被杀掉的?”
苏寻看向林月溶:“昨天晚上,我听见有东西模仿你的声音在门外求救。”
“我一整晚都没有出过门!”林月溶的神色略显恐慌。
“那东西后来又去敲202的门……”苏寻沉默片刻,眼底满是忧虑之色,“没有尸体,盛千帆和何煜兴许还活着,大家出去找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