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寻收回蜡烛,问道:“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吗?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信了。”冷汗浸透后衫,宋天明逐渐理清思绪,“我们是在什么时候进来的?”
“不能确定,应该是离开思源村前后吧。”苏寻摇摇头,情绪愈发低落,“我原来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活人,其他的都是……”
“都是鬼?所以你在电话里哭着让我别骗你?”宋天明轻笑一声。
苏寻的耳垂染上些许红晕,面露愠色:“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好了,反正都进来了。”宋天明伸出手把苏寻的头发揉乱,安慰道,“别愁眉苦脸的,我不是也在这儿呢?”
苏寻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盛千帆他们会不会也进来了?”
“有可能,这些天我在学校里见过他们,吊儿郎当的,还跟以前一样。”说罢,宋天明的视线落在苏寻掌心的蜡烛上,“对了,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我们的认知已经被篡改了,烛光是一个警示。”苏寻道。
宋天明认同道:“大半夜的一个小男孩抱着皮球在路边站着,我那时候竟然不觉得奇怪。”
“它能让人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苏寻垂眼看着蜡烛,“我从前听人说过,烛光就是心光,是为生人引路的,不知道它能不能带我们找到回去的路。”
半截红烛静静地躺在手心,显得弥足珍贵。
“先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学校,那里或许还有我们更多的同伴。”宋天明道。
七点三十分,晨读准时开始,走廊上书声琅琅。
“请大家把英语课本翻到75页……”林月溶在讲台上带读。
宋天明坐在苏寻身侧,用课本半遮着脸,压低声音说道:“胖子在了,林江澈和林月溶也在。”
苏寻的手藏在课桌下,摆弄着打火机:“加上胖子发小,他们六个是一起走的,只要能验证其中一个是活人就行了。”
“嗯。”宋天明观察着林月溶的神态动作,几乎与平时无异,“不出意外,他们应该也进来了。”
“还是看一眼吧。”苏寻取出蜡烛,“小心,我要点了。”
烛光燃起的刹那,前排的同学们猝然回过头来,头部不住抽搐着,口中不知在念着什么。黏腻的血液从天花板上的烟雾警报器喷洒而出,落在一张又一张阴森可怖的脸上。
黑板上无数的裂缝中渗出猩红色的血液,纵横交错,织就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哇!”第一排传来林江澈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苏寻吹灭烛火,心跳仿佛失控的鼓点,每一下都撞得胸腔发疼:“是活人,我们快走!”
盛千帆枕着手臂上的赘肉睡得正香,猝不及防地被林江澈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吓醒,人还迷糊着,却已经被宋天明捏着后脖颈子拖出了教室。
走廊上,读书声还在继续。
盛千帆用手背抹掉脸上的口水:“你瞎叫唤什么?我还以为地震了。”
“你们都看到了吗?”林江澈双腿发软,似乎下一秒就要瘫倒在地,“活见鬼了,活见鬼了!”
林月溶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我正在往黑板上写字,手上忽然沾满了血,再回过头……”
话音未落,却见走廊的尽头忽然出现一位女老师,她的步履极快,精致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咔哒”声响,一下又一下地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同学们,现在是早读时间,请回教室。”
林江澈抖如筛糠,他挽着盛千帆的手臂,恨不得把自己藏在那一座肉山之后。
“同学们,现在是早读时间,请回教室。”女老师重复道。
“老师,我们在抽查英语课文背诵,马上就回去。”林月容迅速反应过来,捧着手里的书,向女老师笑笑。
女老师点点头,走向其他班级巡视。
“别瞎摸啊。”盛千帆将林江澈推搡开来,不明所以地问道,“怕她干嘛?敢惹咱我找人收拾她,不长眼的老女人。”
“先把任蓝蓝、何煜和江阙找到,我们会把一切告诉大家。”宋天明道。
七楼,生物实验室。
直到下课的铃声响起,所有误入这个世界的人终于都到齐了。众人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地听着宋天明分享已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