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出现了。
“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这白眼狼,一出院就不接电话了。”宋天明将手机摔在沙发上,仰头灌下两口可乐。他独自生了一会儿闷气,再次拨通了那人的电话。
“喂?”电话终于接通,苏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为什么挂我电话?老毛病又犯了是吗?”
“……”
“说话!”宋天明怒道。
片刻过后,电话的另一边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不要,不要再骗我了……”
“你哭什么?”宋天明怔愣片刻,慌慌张张地换上鞋,按下前往地下车库的电梯,“喂?听我说,你现在在家吗?出什么事了?”
半个小时后,宋天明出现在苏寻家楼下。
附近是一片设施简陋的儿童游乐区,白日里五彩斑斓的颜色此刻被黑夜吞没,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苏寻坐在秋千上,背对着他。
“半夜十二点,你不睡觉在楼底下荡秋千,是有什么心事吗?”宋天明走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他拽下来。
苏寻动作一僵,连头也不抬,朝着家的方向径直走去。
“喂!我没惹你吧?”宋天明从背后攥住苏寻的手腕,诘问道,“我大半夜的跑过来找你,你就这个态度?”
“闭嘴!”苏寻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怒火,“宋天明!你真的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正常的吗?”说罢,他指向路灯下的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天蓝色背带裤,怀中抱着一个三色皮球,正好奇地打量着二人。他的皮肤格外苍白,在暗淡的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青灰。
“怎么还在楼下玩儿呢?这父母是怎么当的?”宋天明看向小男孩,皱眉道,“先把他送回家吧,这样太不安全了。”
苏寻疑惑地望着宋天明,见他当真往那个方向走去,立马出声制止道:“别过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宋天明不耐烦地回过头,却见苏寻从口袋里取出半截红烛,小心翼翼地点燃。在烛光的映照下,那人柔和的五官上泛着一层浅淡的光晕,仿佛一件覆着薄纱的艺术品。
宋天明看得出神。下一秒,苏寻却以极快的速度按灭烛火。他抓住宋天明的手,说道:“先跟我上楼!”
回到家,苏寻反锁上门,上气不接下气地瘫坐在地上,问宋天明道:“你平时看不看鬼片?”
“偶尔会看,怎么了?”宋天明听得一头雾水,“你先缓一缓再说话,脸都是红的。”
“听说过表里世界吗?咳,我觉得……我们现在正处于这两者之间的世界。”苏寻喉间发痒,忍不住地轻咳着,“刚才我点燃蜡烛,难道你什么也没看见吗?”
宋天明心虚地摇一摇头,刚才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这人的脸上了:“你看见什么了?”
苏寻无奈道:“我看见那个小男孩抱着皮球,站在你的身后。”
“他不是在路边吗?”宋天明走到窗前,探出头向楼底看去,只见昏黄的路灯下空空荡荡,“他走了?”
凄凉的夜风吹打着窗棂,发出“吱呀”声响,苏寻忽然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抬手一指天花板,示意宋天明听。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天花板上传来拍皮球的声响。
宋天明轻轻地关上窗户,退后两步,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声音大概持续了五分钟,终于停下了。
苏寻松了一口气,迎上宋天明不解的目光,解释道:“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楼上原先是一位独居老人,年前过世之后,房子一直是空的。”
宋天明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薄唇抿作一条直线,显得锋利而冷峻:“你说的……都是真的?”
“把这根蜡烛点上,再看看你的四周。”苏寻将蜡烛放在宋天明掌心,又嘱咐道,“只能看一眼,否则会被那些东西盯上。”
蜡烛上还残留着苏寻的体温,宋天明点燃烛火,穿过摇曳的烛光看去,洁白的墙面霎时间变得焦黑,破碎的砖块、玻璃遍地皆是,就像被大火焚烧过后的事故现场。
他被眼前所见震惊得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