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舒云抬眸,“也不是她们的错,是雨太大了,你别责怪她们。”
“知道了。”丹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一脸慈母多败儿的无奈,指着林舒云叹气,“还不都是你惯得。”
林舒云趴在木桶沿上笑。
“我去熬姜汤,你先一个人洗着,衣裳在屏风后的案桌上,小心别滑倒了。”丹栀喋喋叮嘱完,方才合上门,离开了。
泠泠的水声中,热气徐徐上升,弥漫开的白雾犹如薄薄的轻纱,四处飘散,驱散了一室的寒冷。
慢慢的,水面波动渐渐平稳下来,林舒云泡的浑身发软,便抬起手撑着桶沿想要起身。
这时,右侧的窗户被轻轻叩响。
外间还下着大雨,林舒云以为是房门被叩响,探头道:“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隔着山水屏风,一个人影推门进来,下一刻,“哐当”一声,房门被重重、大力地关上。
林舒云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看向那人影,蹙眉:“怎么门关这么响?是风太大了吗?算了,我衣裳在案桌,你拿给我。”
那人影停在案桌前,久久不动。
林舒云正觉奇怪,蓦地注意到来人投射在屏风上的身形十分高挑,宽肩窄腰,且腰间还挂着一道长长黑影。
那是......剑!
林舒云瞬间意识到此人绝非婢女,而是刺客,当即慌乱之下惊叫出声:“来人......!”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到手腕被猛地一拉,身体腾空而起,水花四溅,下一瞬,白色寝衣兜头罩下。
“唔!”
等她手忙脚乱地套好衣裳,眼前已空无一人,她慌忙绕过屏风而出,却没想到,正好对上一双目若寒星的眼睛。
是陆厉。
林舒云完全没料到他会在此,顿时呆愣住了。
而陆厉也一脸怔愣。
方才,他刚拉起了林舒云就闪身到屏风后,没有多看一眼,却没想到她居然下一刻就钻出来了。
两人之间,薄薄的白雾散去,露出林舒云清丽红晕的脸颊,她弯月眼睛圆睁,含着湿润润的水意,嫣红的嘴唇因为惊讶微微张开,隐约可窥见里面更加嫣红的唇舌,再往下,是被她紧紧捂住的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沾着水珠的洁白衣衫紧贴在她身上,显出她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和堆玉赛雪的无暇肌肤。
陆厉似被烫了视线,慌忙背过身,动作之大,腰间的长剑甚至“咣当”一声,怼上了沉水木桌。
林舒云:“……”
“见谅,我……我只是顺路……告辞。”陆厉极速说完,身影一晃,人已到了窗前。
他手一挥,窗户自开,随即他一脚踏上窗棂,就要纵身一跃。
“陆厉你等等!”
陆厉动作蓦地一停,回头到半途,又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止住,转了回去。
林舒云本是看他要走,才着急之下喊出那句话,等反应过来后,顿时满脸羞红。
她跑到衣柜前随手拿了一件衣服,躲到屏风后,声音弱弱的,如绷紧的琴弦,在细细颤抖,“你先等等,我换个衣服。”
陆厉背对着屏风,独自看向漫天砸落的大雨,明明已经尽力不去在意,耳边却仍能听到那人换衣裳时,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不知怎的,那声音越细微,他就控制不住的越意动。
以前执行刺杀任务时,也撞见过不少香艳场景,甚至以美貌和柔情冠绝叶梁的花魁苏小小,也曾寸衣不沾地躺在他眼前,只求一次恩欢,他却全都视若无睹,呼吸都没乱了一份,手中长剑利刃出鞘,精准透颈。
哪像刚才,竟然撞上了案桌。
陆厉纤长的眼睫垂下,周身一股凌厉的气势下压。
他逼迫自己清醒。
杀手是最不应该动情的。
屏风后传来脚步声,果然,下一瞬,那道柔柔的,软软的声音传来,“雨就那么好看吗?”
陆厉顿了顿,关上窗,回身。
林舒云换了一件鹅黄色的对襟长裙,头发半挽,有些凌乱,几许发丝垂在她脸侧,越发显得她娇俏可人,一张素净小脸跟猫似的,还没他巴掌大。
陆厉移开视线,手却背在身后,暗暗摩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