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说这个了。玉瑶心善,舒云你也别逼她了。”宁霜笑着打圆场,转移话题,“听闻救你们的那个贵人,还是舒云的心上人。说,你昨日消失一天,是不是找他去了?”
“嗯?”姜玉瑶停下卸妆的手,回头,目光灼灼,“对啊,差点忘了,我那日还叫你问他愿不愿入赘呢?他怎么回答的?”
林舒云淡定的表情瞬间碎裂,手足无措地推了推茶盏:“呃……我也忘了……当时摘苹果摘得太开心了。”
姜玉瑶的目光倏地转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宁霜掩着唇笑:“到底是摘苹果开心?还是与心上人相处开心?”
林舒云抿着唇,清丽漂亮的面容染上红晕,艳丽得惊人。
宁霜看着她的样子,一时晃了神。
不同于自己的清秀之姿,只能以蕙质兰心,知书达理取胜,林舒云长得十分漂亮,乌发泼墨,肌肤赛雪,眼如秋月,唇似含脂,她就像山中独自盛开的白玉兰,清纯娇弱,在风雨下轻轻颤抖,让人忍不住怜惜,但真靠近了,才发现原来花下藏有暗刺,且枝干坚韧,能在风雨中顽强又聪明的保护自己。
如此截然相反的两面出现在她身上,怎能不让梁濯着迷?
幸好......
幸好,她喜欢的是另一个人。
宁霜垂眸抿茶,咽下心中既酸又喜的复杂情绪。
*
三人又略坐了坐,隔着雕窗,见天边乌云翻滚得更加厉害,厚厚的云层堆积,仿佛随时都能掉下来。
“看来即将是一场暴雨。”宁霜合上茶盖,向姜玉瑶轻笑,“得知你无恙,我们也安心了。时辰不早了,我和舒云就先告辞了。”
“啊?”姜玉瑶挽留,“时辰哪里不早了?还没到吃午膳的时间呢。只是乌云太厚,把阳光挡住了,才导致天色这么黑。你们再坐一会,用了饭再走嘛。”
林舒云指了指空了的碟子,促狭一笑:“就一个肚子,全装苹果了。下次再尝尝你府中大厨的手艺。”
姜玉瑶摸了摸鼓起来的小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都怪你做的太好吃了嘛。”
三人起身,刚一打开房门,屋外狂风席卷而来,吹得人眼睛几乎都要睁不开。
林舒云留住姜玉瑶相送的步伐,顶着“呜呜”风声,用力大声道:“玉瑶,王妈妈送我们就可以了,外面风大,你就在屋里呆着吧。”
“没事......”姜玉瑶一张口,正巧一阵猛风刮来,灌了她满嘴的风,“呸呸呸!”
她苦着脸吐沙,王妈妈忙倒了茶给她漱口。
林舒云忍了笑,拉着宁霜出门,然后反手将门掩上了。
走在出府的路上,天色昏暗,黑云压低,猎风吹动树叶“哗哗”作响,芳草奇花东摇西晃。
就在这漫天飘卷的杂物中,林舒云忽然瞥见一道明黄色身影。
那人墨发半束,步履匆匆,即便顶着烈风,隔着模糊的视线,也挡不住那人刻在骨子里的礼仪,一举一动皆是从容不迫的风度。
竟是太子。
看他身上的明黄色太子朝服,应该是听闻玉瑶病了,一议完朝政就直接过来了,哪怕烈风当头,暴雨将至,都挡不住他关切玉瑶的心。
林舒云微微惊讶。
眨眼间,那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去往内院的拐角处。
林舒云也收回视线,唇畔露出笑意,今日一观,看来要早早准备给玉瑶的贺礼啦。
与宁霜告别,登上马车,刚走了不过几步,白珠似的斗大雨点倾盆而下,“霹雳哗啦”的急促敲成一片。
幸好车中带了纸伞,但即便撑着伞,在步下马车,走回房中的这段路程中,林舒云仍然浑身被淋湿透,头发顺着脸颊滴水。
“小姐怎么淋成这样?”丹栀一瞧见林舒云惨白的脸色,不禁蹙眉心疼,忙对小丫鬟道,“快,厨房一直热着水,快将热水搬来让小姐洗洗,去去寒气。”
“是!”小丫鬟一溜烟顺着廊檐跑远了。
林舒云苦笑:“想着雨大,没想到雨会下这么大,‘风如拔山怒,雨如决河倾’也不过如此了。”
丹栀望了望天色,也有些心惊胆战:“是啊,虽说夏日雨水多,但今日这雨未免也太大了。要是接连这么下上几天,怕是景山河的水都要溢出来了。”
林舒云眼帘一动,刚想开口,那边丹栀试了试水温,回头笑道:“小姐,你还傻站在那干什么?赶快脱了湿衣裳,泡澡驱寒。”
“哦。”
慢慢入桶,滚烫的水漫过全身,林舒云感到冰凉的指间都在回温,舒适极了。
丹栀正用水桶往林舒云身上浇水,忽听外面传来呼喊声:“丹栀姐姐,我路上打滑,不小心把姜汤碗摔碎了,只能再煮一碗了。”
“啧,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丹栀不耐凝眉,“我去看看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