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吃!”姜玉瑶嘴里塞了一个,手里还拿了一个。
而宁霜则用帕子拈起一块,小口小口地抿着,动作优雅,仪态从容,一派贵女风范。
三人闲话一阵。
宁霜放下手帕,抬眸:“对了玉瑶,我昨日见你,你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突然病了?严重吗?”
姜玉瑶毫不在乎地摆手:“你们怎么还真担心起来了,我这是装的。”她又拿起一块苹果酪,笑意盈盈,“再说,病人能有我这么好的胃口?”
宁霜被气笑了,拿玉瑶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无奈道:“你说你……好端端的,装什么病呀?人家见到病气,躲避都来不及,你反倒还迎上去。”
姜玉瑶嘟嘴撒娇:“好了好了,霜儿姐姐,我装着玩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宁霜刚想开口说话,蓦地嘴里被塞了一块苹果酪。
“你……”
“消消火,消消火。”姜玉瑶甜笑。
林舒云手撑着脸颊,旁观得津津有味。她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玉瑶,你这装的不太像。既然是病了,就应该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浑身无力,迎风咳嗽。你这光戴着抹额,却红光满面,别人一看就能识破。”
“啊?”姜玉瑶大惊,“快,王妈妈,把我的珍珠粉拿出来擦上。”
对着铜镜擦粉时,姜玉瑶没忘把嘴唇也敷上。
唇色一苍白,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了。
只是这样一来,满碟子金灿灿,香甜甜的苹果酪就不能再张口吃了。
宁霜无可奈何地摇头,林舒云笑了好一会,竖起拇指:“可以玉瑶,厉害。”
姜玉瑶骄傲一笑。
“哎呀!玉瑶,别听舒云的。”宁霜看不下去了,挥手遣退下人,蹙眉疑惑,“你到底为什么在装病?等会还有谁来吗?”
姜玉瑶对了对手指,半响,才小声道:“是太子哥哥。”
“太子?”
“昨日,我和舒云在景山河遇刺,太子哥哥来看我,我就让他彻查背后指使之人和一切相关环节。没想到,太子哥哥居然对我说,此事不宜声张,不能操之过急。我就逼问他,那什么时候可以伸张正义,让罪人伏法?他也不说,只告诉我,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此事还需再等等。看他敷衍我的样子,我心中生气,就赶他离开了。……反正我们闹得挺不愉快的,太子哥哥还在府门前等了许久,我心软了正要开门时,有个黑影来到他身边,他就登上了马车,走了。”说着,姜玉瑶的声音有些委屈。
林舒云悠悠叹了口气:“前日我就说了,若太子不处理此事,你不许生气。毕竟太子也有他的难处。”
“什么难处?不就是凶手是他舅舅么?”姜玉瑶一拍桌子,鼓着脸,大声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是皇亲国戚,也断没有犯了罪还能逍遥法外的道理!”
“玉瑶!话也不能这么说。太子光风霁月,持重端方,断不是包庇亲属之人,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呢?”宁霜一下捂住姜玉瑶的嘴,急得小脸煞白。
这傻孩子,大不敬的话怎么能乱说呢?
小心隔墙有耳。
姜玉瑶挣扎。
见状,林舒云放下茶盏,点了点茶桌:“玉瑶,我且先问你一句,在你心里,是个人安危重要还是家国天下重要?”
“当然是家国天下啦。”
“好!那如果让你为了家国天下而让步,你愿不愿意?”
“自然愿意。”
“既然你能如此想,又何必生太子的气呢?”林舒云循循道,“国舅爷位高权重,他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寻刺,就证明他已准备好了替死鬼,有信心觉得此事不会牵连到自己身上。太子若是与之硬抗,皇上与皇后必会逼太子拿出证据,但铁证之下,国舅爷也不会束手就擒的。另一边,三皇子一派虎视眈眈,肯定趁机推波助澜。如此一来,朝堂陷入纷争,各路大臣纷纷站队,百姓也会受到波及。届时,为了个人安危误了天下,玉瑶,这是你想要的吗?”
姜玉瑶愣住了。
林舒云握住她的手,微笑道:“有时候忍一忍,并不代表放弃。太子此时隐忍不发,是时机未到,他想纵容国舅爷更加狂傲,犯更多的错,激起更多人的愤怒。待到民愤激变,群臣弹劾,那时国舅爷才会被一网打尽,再无反扑机会,而太子也会借此收获‘仁君’与‘明君’的称号。”
四周安静片刻。
姜玉瑶垂眸,声音有些低落:“你说得有理。只是,这样一拖,又有多少像舒云你这样的人,在受苦……”
这下轮到林舒云怔住了。
良久,她缓缓道:“两权相利取其重,两权相害取其轻。为了大业,必须要有人做出牺牲。”林舒云抬眸,凝视着懵懂的姜玉瑶,语气坚定,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玉瑶,你若想做太子妃,乃至日后的皇后,就需得硬起心肠,善于斗争。太过心软的人,是走不了太远的。”
姜玉瑶咬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