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掌柜越想越气,面色由白转红,双拳紧握,心中怨恨不甘。
他恶狠狠瞪了林舒云一眼,拂袖而去。
林舒云望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
“让诸位看了场好戏。”
林舒云徐徐道:“我想大家都是老人,又对林家忠心耿耿,林家也不曾亏待过大家,所以,我对大家多有信任,却不想,竟发生了如此恶行。不过,一是一,二是二,个别人的行为我不会套在诸位身上,我林舒云对大家的信任依旧不变!但我话说在前头,日后,若诸位中再有某个人错了路,贪了心,我可就不是报官那么简单了。”
“我会悬赏江湖追杀令,让他有命赚,没命花!”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各家掌柜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惊恐与胆怯。
“好了,时辰不早了,厨房备好了饭菜。诸位方便的话,就跟林管家一起移步饭堂吧。”林舒云说完,福身一礼,离开了。
直至晚间,万籁俱寂,林舒云都还能听到丹栀忍笑的声音。
她拥被坐起:“就这么开心?”
“不敢不敢。实在是小姐今日太让我震惊了,手段干净利落,既处置了蛀虫,又震慑了其他人。一箭双雕,小姐厉害!”丹栀双眼亮晶晶,就差没双手托腮,五体投地了。
林舒云笑笑,眉眼无奈:“既然睡不着,就陪我走走吧。我想去西楼看看月色。”
步上西楼,推窗而望,皎洁明亮的月色如轻纱般,倾泻而下。
林舒云抬头,今夜的月亮稍有残缺,不似那日一轮满月。
但也正因月亮残缺,更显得夜幕低垂,繁星似水。
她突然发现,已隔数日之久,她居然还能将与陆厉初见之时的情景,记得清晰如昨。
望着月亮发了好一会呆,林舒云猛然想起陆厉的外袍还在她这。
就在西楼。
她连忙捧出外袍,细细翻看,垂眸浅笑。
陆厉的外袍是玄黑色的,布料看不出是何材质,倒是摸着很硬,仿佛融了钢材在里面似的。
这么硬,穿着一点也不舒服。
林舒云拿过裁刀,将与肌肤接触多的领口、肩口、袖口处一一拆开,重新选了柔软的丝线缝制。
见她忽然缝起衣服,丹栀忙端了两盏烛台过来,怕她看坏眼睛。
放下烛台时,丹栀不经意间一瞥,惊讶张嘴:“小姐,你哪来的男人衣物?”
林舒云顿了顿:“路上捡的。”
丹栀:“……”
“小姐莫要蒙我。真要是路上捡的,您会大半夜起来缝制?”丹栀撇嘴。
林舒云垂头浅笑,白皙的双颊泛上红晕。
见她这个样子,丹栀如何不明白自家小姐这是春心萌动了,当即蹲坐在其旁,势要打探究竟。
“此人是哪家公子?家居何处?年龄几何?可曾考过科举?现做何营生?他与小姐是怎么结识的?”
林舒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也答不出,只好默默侧过身,当作没听到。
丹栀一下急了:“小姐怎么不说话?难道这公子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舒云悄悄捂住耳朵。
“你……!”丹栀无语凝噎,索性一把抢过黑衣外袍,自己翻看。
突然,她瞪大眼睛,指着外袍胸口处,不可置信道:“血!这是血!”
“哪?”林舒云忙看过去,又凑近闻了闻,果然有血腥气。
她仔细回想了下,当日紧密相贴时,未发现陆厉胸口有伤啊?
那应该是邱从川的血溅上去的吧。
林舒云紧绷的心,顿时放松下来:“好了,别大惊小怪了。”
“什么?!我大惊小怪?这可是血啊!”丹栀急得双眉高挑,柔软的语调都尖利起来。
林舒云拉她坐下,轻轻道:“丹栀,你从小伴我长大,我们名义上是主仆,实则就是亲姐妹。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姐姐,所以有些话,我也不想瞒你……”
明月高悬,满院清辉,轻柔的夜风伴着蝉鸣声,悠悠拂来。
林舒云将她与陆厉之间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少女心事,全部慢慢托出。
听完后,丹栀很是震惊。
良久,她道:“虽然陆公子数次救了小姐性命,但小姐也因为他受了牢狱之灾。况且见大理寺卿的举动,陆公子作为一个杀手,身份绝不简单。”丹栀看向林舒云,眉眼含着担忧:“小姐若与这样的人在一起,怕是以后都会生活在血雨腥风中,不得安宁。”
林舒云嫣然一笑:“我知道。所以,我会好好赚钱,让他退出杀手组织,金盆洗手,然后安心入赘,做我的‘夫婿’。再说,这样一个武功高、相貌好、身材也好的男人,就应该被我‘关’在林家后宅带孩子。”
丹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