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蔡看向顾星维,他脸色缓和了一些——确实,无论姜姜是不是Yordy,但凡Yordy对裴极有意,以况野的实力,完全可以轻易帮裴极摆平《浮华》事故的负面影响,帮他重塑名誉和事业。
但事实是,况野只是让裴极加入,并没动用资源为他解决这个最大的麻烦。
很明显,况野对裴极的支持是有界限的,基于公事或惜才,而非私心。
Yordy的行为模式并不符合情敌的特征。
顾星维抬脚了,不紧不慢走到姜姜身后,再次出声:“从他进了况野,你见过他吗?”
姜姜观察布局的姿势不变,“见过。”
顾星维倏地蹙眉:“……几次?”
“两三次吧,记不清了。”
“在哪见的?”
“况野。”
“没说话?”
“他当时在休息区看资料,我没打扰他。”
顾星维沉默了。
片刻后,他又问:“你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一个多月前了。”
“记得这么清楚?”
“那天我上个项目收尾,去况野找我经纪人对后面的行程。”
“所以他现在人在瑞士?”
轮到姜姜沉默。
她缓缓转头看过来,说:“我不知道。”
顾星维蜷了蜷手指,转身就走,“小蔡,备……”
“他有项目指导的经验。”姜姜突然开口,顾星维脚步顿住了。
相隔数米,他身后的姜姜渐渐站起,“他现在虽然不接个人项目,但况野有很多项目的幕后工作需要他,而且况野刚成立,正是起步期,抛开人情世故不谈,只从利益角度来讲,况野上下也会优待他。”
顾星维脸色凝重一分。
“如果你担心他会过得不好,那大可放心。”姜姜说,“如果……”
她沉默一会儿,补充道:“顾星维,强取无甘。”
顾星维回眸瞥她,“况野的地址告诉我。”
姜姜忽闪一下眼睛,不吭声了。
顾星维的视线回来,再次抬步,同时给小蔡一个眼神,“备机。”
这一趟,顾星维在瑞士待了很久,久到在瑞士过了个年。
他安排人在瑞士地毯式打听裴极的行踪,一个多月后,有消息了:从两家会员制咖啡厅的员工那里问来的。
一家说,大概四五个月前的下午,裴极和一个青年在他们店里坐了差不多一小时。
一家说,两三个多月前的早上,裴极一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着,边看平板边喝咖啡。
顾星维花功夫收购了两家咖啡馆,亲手调取了监控录像。
视频里,裴极没什么变化,身上的衣服半年前穿过,头发比半年前短了一些,像是刚修剪不久。
第一家,裴极那天下午见的青年竟然是裴博赡,更令人诧异的是,两个人面对面刚坐下,他掏出了个木匣放到桌上,正是顾星维定制的那支钢笔。
第二家,裴极一个人坐在咖啡店里划着平板,看了近半小时的地球平面图。
顾星维在酒店里一帧一帧的看,看了数天。
春节过后,《到了》合作的电影上映的第三天,陈瑞携工作室核心团队来了瑞士,说《到了》火花很大,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再回国就没以前那么自由了。
当晚庆功宴,顾星维又喝了个烂醉。
小蔡只是眯了一会儿,再醒来,他人不见了,疯狂打电话,才知道他被带到了警局。
隔间外,陈瑞和法务部的律师一脸认真地在聊着什么,隔间内,顾星维双臂叠着脑袋下面,双颊通红地侧着脸趴在桌上,许久眨一下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蔡冲到陈瑞和法务中间,几人即刻停止了交谈。
小蔡对陈瑞眨眨眼,陈瑞闭眼轻叹口气,“可以进去,自己进去问吧。”
小蔡又瞄一眼警方,确定没什么问题,快速开门冲了进去。
顾星维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小蔡这才看到桌上有一叠厚厚的纸张,她带上门,走到桌对面,只瞄到“寻人启事”四个字,眼眶突然睁大:“星维!这是瑞士不是申城!”
顾星维一点反应也没有。
小蔡揉了揉太阳穴,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仔细看“寻人启事”,还好,上面只有裴极的照片、姓名、身高和性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小蔡撑着额都要睡着了,门口突然传来动静。
小蔡猛然坐直,努力让视线聚焦——陈瑞还有警方身前站着位中年男人。
小蔡的视线往对面去,顾星维也坐起来了,一眼不眨地看向门口。
中年男人上下扫顾星维一眼,又看一眼小蔡,转身对警方笑了笑,用流利地英文说出去聊吧。
门即将关上,顾星维倏地起身就要跟出去,不过人家警方反应及时,一下子给他挡回。
顾星维快速用英文问:“况野的人?”
警官看了他片刻,无奈道:“你还是祈祷对方不起诉你吧,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