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出去了。
顾星维在原地沉默几秒,看向小蔡。
小蔡深深叹一口气,跟了出去。
她随陈瑞和自己这方的律师团队一起被警方安排进了一间会议室。
偌大的简约空间里,十余人呈三边落座。
首座的警官把一份文件递给左手边的中年男人,男人只用几分钟就看完了,说:“没有产生重大影响,但是——”
他目光飘向对面,从陈瑞开始,将所有人扫过,又看向警方,“我方当事人时间宝贵,精力有限,请警方在从轻处理的基础上也做到酌情处理。”
当晚,顾星维被勒令逐境了。
私人飞机上,他衣服没换,鞋没脱,目光空洞地大字型躺在休息区的地毯上。
小蔡瞧了他一会儿,看向窗外的点点繁星——那位律师不管是况野的人,还是裴极单独委托的,这个结果都和裴极的态度有关。
裴极能做到这一步,显然不顾忌和顾星维的情分,也显然……不想再和顾星维有任何瓜葛。
她之前只觉得裴极可能是清净一段时间。
没想到……他是真的不想见顾星维,是真把顾星维当麻烦……
小蔡抬步去了茶水间。
她榨了一杯果汁,又倒了一杯温白开,一同放到托盘上,端到了顾星维身边。
顾星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小蔡没出声,轻手轻脚又起身。
她从沙发上拿了毛毯和靠枕,给顾星维盖时,“嗡嗡”,顾星维的手机响了。
小蔡闻声看去——乔源打来的。
顾星维摸到手机,接通,按免提。
“哪呢?”乔源问。
顾星维有气无力道:“干嘛?”
“我今天去看电影了,《到了》真不错,现在数据蹭蹭的涨……你老师真是项听啊?”
顾星维挂了。
小蔡给他盖好毯子——顾星维一直没告诉乔源他在找裴极,明知道乔源也在找裴极,也没告诉乔源裴极在况野的消息。
顾星维的原因简单,他说他一个人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带上乔源就不一样了,乔源和陈瑞一样喜欢讲道理,又过于在乎裴极的边界,让这么个人知道的太多,对他而言太束手束脚。
可是,有次他喝多了,又说了——他看过申大关于《浮华》的讨论帖,裴极和周白晴的事传成那样了都没有违约项目,为的就是整个剧组的荣辱,裴极付出这么多换来的平静,他不想轻易打破。
他不把乔源牵扯进来,是觉得他单独折腾,折腾来折腾去都是他和裴极两个人感情的事,可一旦把乔源牵扯进来,就和裴极的事业有关了。
他想分得清楚些。
他也想让裴极知道他分得很清楚。
他想让裴极知道——他顾星维所有的所作所为,出发点都只是不想放下裴极这个人,无关外界,无关利益。
他更想让裴极知道——他顾星维不能和商界其他二世祖们相提并论,他闹得动静再大,也不会去越过别人的边界和底线。
他还想让裴极知道——况野能做的,他也能做。
Yordy能给的,他也能给。
他还会比况野、Yordy更靠谱。
顾星维没回申城,去西海岸上学了。
工作室团队一直都是以他的行程为核心,学校附近有分据点,顾星维每天学校、公寓和工作室三点一线,其他时间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
小蔡每天固定去他住所送生活物品,他都是接过东西就关上门,话都不跟她说一句。
但创作却没落下。
甚至出神入化,不过三个月,写了近十首新歌。
期间,顾星维因为《到了》上了好几次热搜。
期间,整个团队第一次通宵加班。
期间,陈瑞的工作邮箱经历了两次扩容。
期间,查裴极的那位演员的父母暗中查起了顾星维,顾星维反手以对方侵犯他隐私为由提起诉讼。
调解阶段,顾星维拒绝调解,坚持起诉。
五月中旬,春假,工作室团队随他回申。
陈瑞的运营战略清晰又效率,用了一个多月,给新歌的分类安排妥当,一半签了影视提高知名度。另一半,一大部分走精品路线强化“音乐人”或“作曲家”身份定位,积累专业口碑。剩下的一小撮签了游戏等娱乐类目,稳住商业潜力。
六月底,裴极消失的一年整,那位演员的父母一审败诉,要求二审。
顾星维闻言,又扩大了律师团队,奉陪到底。
几天后,突然狗仔挖起了顾星维的恋情史。
狗仔们有点本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顾星维在卓南的小酒馆喝酒的照片,他一人占着一张大桌子,一脸凝重,有心事三个字就差写到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