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六月下旬。
阳光铺满的书房里,唱片机悠扬转着,音响里发出抨击有力的爵士乐。
姜姜趿拉着拖鞋推门走进,看了眼沙发上的两道身影,走过去,两杯咖啡放到两人中央的桌上。
“……发给我之前我看让法务部看过了啊,没问题啊……”齐墨翻着文件,眸也不抬地问:“你想改哪块内容?”
姜姜坐到两人对面的沙发里,看向裴极。
他半垂着睫说:“全改,聘用改成合作式。”
齐墨抬眸,“……你又被谁盯上了?”
裴极不接话了。
姜姜忽闪忽闪眼睛,“合同是不是被顾星维看到了?”
齐墨倏地站起:“……啥?!”
裴极平静解释:“只看到了一页。”
齐墨怔了一会儿,脸色缓和了,重新落座,“吓死我了,不然又得请老夫人出面……改成合作式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万一顾星维把你加入况野的消息散出去,有人找到了况野,况野能最快和你本名切割关系。不过,之后公账和你名下的资金往来操作就复杂了,这个你知道一下。”
裴极:“嗯。”
齐墨叹一口气,文件递给姜姜:“忙吧,项目负责人。”
姜姜:“……”
她接过,抱进怀里,又看向裴极:“直接回申城?”
“嗯。”
身为Yordy的经纪人,齐墨照常陪同,但为了不引人注意,也照常和裴极分开航班,先一班回去。
出发去机场的路上,他觉得这事有点稀奇,裴极一向谨慎,怎么会让顾星维不小心看到了合同?还是这么重要的合同。
他给项听去了电话。
听是顾星维悄默默捞走了书房的备用钥匙,趁裴极不注意闯进去抢走看到的,齐墨眉梢挑得极高。
“这小子也太嚣张了。”他说,“您帮我探探他什么时候回申城,我防着点他。”
“没事,他暂时回不去。”
齐墨:“回不去?”
“嗯。”项听叹了口气,说:“病了,吐得死去活来的。”
齐墨:“……”
“那您记得联系顾家。”他说,“什么都说清楚,免得讹上裴极。”
“放心,我都会沟通好的。”
虽然项听说顾星维暂时不回申城,但齐墨觉得他不是个省油的灯,所以抵申后,他给裴极定了酒店。
裴极却不置可否,说什么都和顾星维讲清楚了,以后两人不会再有关系。
但大概是有周白晴和梁志业的前例,他采纳齐墨的建议,还是去酒店住了。
况野刚成立,后续一堆事要忙,这趟离开,裴极短时间内不会再回申城。
为了之后不让他耗费精力再和申城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乱七八糟的事纠扯,齐墨每天都忙着收尾。
毕业的事。
《浮华》的事。
剧组的事。
音乐指导违约的事……
有天他日常给项听去慰问电话,项听又提到了顾星维,说是这场病挺很重,好几天高烧不退,顾游和时元菱很是担心,还赶去巴黎了。
齐墨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虚,再次嘱咐,“一定要和他爸妈说清楚,这事和裴极没关系。”
“已经说清楚了。”项听问:“裴极怎么样?”
“还行,今天去江南了。”
“……这个时期见她不合适吧?”
“是季老师,他听说了《浮华》事故,气病了,裴极去看望。”
“行吧,我等星维好了也回去看看。”
“嗯,我明早约见了一家投资公司,给乔源的剧组托底,得睡了,您也注意身体。”
一忙又是两天。
这天齐墨收到裴极以Yordy名义给因《浮华》事故受影响的道具师写的推荐信,手底下的人来报——顾星维在查裴极的行踪。
这家伙果然不是个省事的。
没几天裴极就要离开申城了,顾星维的背景又不简单,如果大动干戈阻止调查,怕会引起顾家猜忌裴极身世。
于是齐墨和裴极决定按兵不动,只加快进度最快回瑞士。
奈何那么不巧,裴极退租那天赶上顾星维抵申,离开公寓之前被顾星维堵个正着……
听到消息的时候,齐墨差点气得一口气没缓过来,又担心顾星维会荒唐到追到机场,连忙安排人在机场守着,保证裴极能顺利登机。
两个小时后——
一辆白色轿跑于单元楼下而停。
驾驶位和副驾位的门同时打开,左边伸出来一条穿牛仔裤运动鞋的腿,右边则是深蓝色剪裁良好的西裤平底皮鞋。
“砰——”摔上车门,陈瑞抬眸往不知道几楼的窗户望了眼,摘掉墨镜,抬步上台阶。
“等等我,瑞姐……”
小蔡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脚踹上门,小跑着也冲进了电梯间。
电梯到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