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还在暴雨，车辆进小区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戴思若将车稳稳停在了单元楼的过道口，后面337E也跟在附近，顾星维下车，没淋到一点，往电梯口方向去了。

到家开门，里面漆黑一片。

这个点没光源，顾星维心底猛然一惊，连忙四处张望：“……裴极？”

房间里除了他的回音和呼吸，没一点其他声响。

顾星维迅速开灯，鞋没换就要往里冲，路过玄关，身影顿住。

玄关的边缘处贴着一张白色便签——裴极的字体：凌晨回来。

顾星维的脚尖悬在半空，几秒后，缓缓收了回来。

他走近便签，抬手去揭。

没说具体几点……

没说去哪……

他在玄关处对着几个字站了许久，去沙发上坐下了。

掏出手机，打开了与裴极的对话框，指尖凑近通话键，即将碰到，又收了回来。

空气静寂中，他忽闪忽闪眼睫，编辑起了消息。

在哪？

你跟谁在一块？

凌晨是凌晨几点？

对话框来来回回编辑删除好几遍，最终发了句：“带伞了吗？”

他捧着手机静等，大概半分钟后，上方先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嗯。”接着裴极发来。

顾星维目光一亮，快速点击语音通话键。

裴极接了，只不过那边声音有点嘈杂，嗡嗡的，时不时还冒出几道滴滴滴声。

好像是在什么机器众多的工作间。

裴极没说话，顾星维搓着指腹，听了好一会儿后，问：“带伞了吗？”

“嗯。”裴极的语气一如往常的冷淡。

顾星维抿了抿唇，刚刚在对话框里编辑过的话又全跳到了嗓子眼，可都在出口的时候，又都硬生生咽了下去。

最后缓缓轻声说一句：“方不方便我去接你？”

“不用。”裴极说。

顾星维皱了皱眉，吸一口气，呼出来，又轻声说：“那我等你回来。”

裴极挂了。

顾星维闭上眼，手机放在身侧，单手撑额，与客厅里的寂静融入一体。

时间一分一分过着，静坐了不知道多久，他掀起眼帘，重新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怎么了？”顾游几乎秒接。

“我最近听说了些风言风语。”顾星维思索着说：“有人说罗冰真成立识境是冲着禾乙去的，因为她和裴伯父有矛盾。您和裴伯父交情挺深的，我想问问是真的假的。”

顾游沉默了，两秒后：“这消息传的有段时间了，你怎么现在才想着问？”

顾星维忽闪忽闪眼睛，答道：“我前段时间太忙了。”

顾游：“你向来对别人的事漠不关心的，尤其是关于商业的，问这些干嘛？难道裴极要和况野解约入驻识境？”

顾星维掐一下眉心，说：“有这个可能，毕竟他现在负责的项目在申城，如果他真这么选了，商界的人肯定会来骚扰他，我提前了解下情况，给自己打个预防针。”

顾游笑了：“预防针？你用卓有康提前杀鸡儆猴，已经先给商界打了预防针了，少诓我，说实话。”

顾星维眼皮一颤，果然，跟谁玩心眼，都不能跟他老子玩。

可是他还不确定裴极想不想公开身份，即便顾游是他亲爹，不清楚裴极的态度之前，也不能全盘托出。

顾星维盘起腿，脑子转得飞快，“我杀鸡儆猴也得看人啊，对其他势力有用，对禾乙有用吗？”

顾游：“禾乙要是想拿你们这个小项目动手，早动了。”

顾星维眯起眼，“您不说是吧？”

顾游：“是你太反常。”

顾星维再次闭眼，深深吐一口气，张口就来：“我让方叔帮我查周白晴，不小心查到了禾乙，裴爷爷前些年动过姚伯父，我担心您，所以问问。”

大概是他从来没说过这种话，顾游不太习惯，不接话了。

顾星维的圆溜溜的眼睛直转，“禾乙派系多吗？好攻破吗？”

“不多。”顾游答了：“禾乙没有分派。”

顾星维坐直了，将手机贴近耳朵一分，“怎么可能！”

“这事说来话长，你别瞎操心了。”

“别呀，说说，我心里有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