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语终于笑出来，“因为你是我男朋友啊。”

周历耳一热脸一红，站直继续走。虽然他们已经在一起四年多，宋语也会时不时开个玩笑打个直球，但周历每次都还会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宋语主动，他更是招架不了。

他们在外面吃完饭才回家，一进门宋语就拉住周历，说：“亲一下吗？”

周历掐他脸，“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要用这种方式道歉。”

“我没道歉。”宋语说。

“你本来就没做错什么，”周历说，“那你要干嘛，宝宝？”

宋语被叫得耳朵一麻，推开他，“那算了。”

“不要，”周历揽住他腰，“亲我。”

“不要亲你？”

“不是，”周历轻轻皱眉，有些急，额头抵着他的，像在撒娇，“亲我。”

宋语拗不过他，抬手摸在他脸侧，凑过去贴住周历的唇。原本想一触即分，却被对方按住后脑加深这个吻。

跟往常一样，亲吻后周历会轻抚他脸颊，把他抱住揉揉脑袋安抚，然后隐忍地稳住呼吸放开他。

宋语每次跟他拥抱，都能听见他如音乐鼓点快速跃动的心跳，还有颤抖的呼吸。

宋语知道，他充分尊重自己，但对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感觉，只不过是他每次都会硬生生压下那些生理反应。

他当然不会把周历和沈荡话里那种人对比，但他总会想，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好像就是会比正常人要辛苦一些。

“跟我在一起，你会觉得辛苦吗？”宋语轻声问。

“不会，”周历秒答，眼里泛上些担忧，“怎么这样问？”

他们从没有开诚布公地谈过这些，时至今日宋语也不知要如何开口，抿着唇沉默。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所以跟你在一起我不可能会觉得辛苦，”周历说，“那些来招惹你的人在你拒绝后还死缠烂打是他们没素质，跟你没关系。”

宋语顿了一下，“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周历疑惑，“那是什么。”

“算了，没什么……”

周历没有追问，他知道如果宋语想说，就总会有一天再次开口。

果然，在之后的一晚睡前，宋语问他：“周历，你……怎么看待柏拉图恋爱？”

周历想了想，说：“灵魂之交。”

“你觉得我们是吗？”宋语问。

周历表情认真，“是人都会有生理反应，人也是动物，性/欲是动物最原始本能的欲望之一。柏拉图批判沉溺肉/欲的爱情，认为爱情应该超越□□欲望，追求精神上的共鸣。我认为我们很早就已经达到了精神共鸣。”

宋语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周历笑了笑，牵起他的手，“实话说，精神共鸣这样的定义非常抽象，在我妈妈去世我变得消沉看到你写的文章的时候，在我看到你作文决心学文时就已短暂感受到过。是人都会有欲望，我也会有，但是比起这些，我更想知道你的精彩富足的精神世界是怎样的。”

“你真的觉得我们灵魂共鸣？”宋语问。

“当然啊，”周历说，“我们不是一直都很懂对方吗？”

周历张开手臂抱住他，“每对情侣的相处方式都不一样，有生理性喜欢也会有柏拉图式恋爱。我承认我对你有欲望，因为我喜欢你，但这都是可以控制的，我不是下本身思考的那种人，在你愿意接受之前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你也不要为此担忧，好不好？”

宋语埋在他肩上，“总觉得很委屈你。”

“哪有，”周历摸摸他脑袋，“那你因为不想委屈我，就要委屈你自己吗？”

“不是。”

“那就对了，”周历拍拍他脑袋，“你要爱你自己胜过爱我。”

“那你呢？”

“我爱我自己，也很爱你。”

“那你爱我一定不要超过爱你自己。”宋语说。

“为什么？”大部分人都希望恋人能跟给自己全部的爱，周历也很愿意这样做。

宋语在他怀里抬起头，轻声的话语在夜晚、在周历耳侧显得很清晰，也很温柔，“因为你是你母亲生命的延续。”

周历顿了一下，一直无意玩宋语头发的手也忽然顿住，心里在一瞬间涨得鼓鼓囊囊，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我之前一直感受不到爱，是你让我能找到爱后，我才惊觉，其实我早就已经得到过很多人的爱了，”宋语说，“朋友，老师，医生，家人，还有你。所以我才决定好好爱自己，好好活着。”

“所以，谢谢你爱我。”

周历笑了一声，“谢谢你，愿意拯救你自己。”

宋语也笑，闭眼埋在周历胸口，侧耳倾听他的心跳，感受他们重合的心跳频率。

每次的深入交流，也是能够让他们直观感受到灵魂震颤的时候。

他们从未吵过架，发生任何事情都会明晰地去解释清楚，并且合理安抚对方的情绪。

虽然每次的交流好像有些无厘头，总会从一个话题跳到另一个话题，但没关系，这些同样都在诉说他们对彼此的爱。

哪怕他们外在性格看起来十分迥异，但其中的内核都是相似的。

就像古希腊神话中被劈成两半的连体人一样，我们原本、生来就该在一起。

柏拉图说，“人本就是雌雄同体，终极一生，我们都在寻找缺失的那一半”。

但我们都是男性，我们都拥有相同的性染色体。

这好像更能证明我们是彼此缺失的那一半。

这样的我们，会不会离彼此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