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阿语从小到大很少跟其他人走那么近,”林祉盯着地板,像是出神,“你只用了几周的时间,就跟他成为了好朋友,真的……很难得。”
“但我跟阿语从小一起长大,是最好的朋友,你比不过的。”林祉忽然回神,转头看着他,像是暗自较劲的小孩,周历都忍不住笑出声。
林祉也跟着笑了一声,笑完了又说:“阿语呢,经历过一些……不太好的事,能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所以看他现在能够跟你成为这么好的朋友,其实我特别开心。”
“当初你也跟陆远说过这些吗?”周历突然问。
“没有啊。“林祉有些懵,“为什么这么问?”
周历往靠背上靠,“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祉轻皱着眉,很快又松开,“因为我感觉你们…很合拍。我能看出来,阿语跟你相处的时候很放松。”
周历笑着伸了个懒腰,并没有说什么。
下午有林祉在医院守着,他就先回宿舍洗了个澡。
他记得医生说过宋语在第二天就可以出院,但周日的晚自习,他并没有见到他的同桌。
就连陈朝问他宋语为什么没来他都回答不上来。
他以为宋语只是要休息几天,可一直到他石膏拆下变成绷带,宋语也还没回来。
他问过林祉,林祉只说是宋语需要时间调整自己。
于是周历就这样守着旁边的空座位,一直守到他手臂都好了,宋语也还没回来上课。
篮球赛已经陆陆续续举行了很久,裁判组一个男生也是在比赛时受了伤,让周历替他当一场男篮的裁判。
周历就这样刚伤好就又上场了。
兢兢业业盯完上半场,他球瘾犯了,在中场休息时随手投了几个球。
周历视线跟随着球进框又落地,篮球再次弹起时,他看到场边有一张熟悉的脸。
他的冷白的肤色和精致的长相在人群中很出挑,目光依旧是淡淡的看过来,跟之前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但周历看出来了,他很疲惫。
他朝宋语笑笑,还抬了抬眉。
时隔十一天,秋分都过去了好久,他们终于再相见。
“下半场要开始了。”坐台的女生提醒道。
周历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哨子吹响,提醒球员比赛开始。
夕阳总是绚烂的,云被拉扯成长条,在天空中被肆意挥洒。
周历一手捏着哨子一边跟着球员来回跑,眼睛专注地盯着场上,挥汗如雨。
因为是临时替人,他身上还穿着短袖校服,只是解开了一颗扣子。Polo衫的版型突出他板正的身型和宽阔的肩,他认真时没什么表情,那张总是耷拉着装可怜的脸也带上了不一样的神色。
球赛顺利结束,观战的同学立马争分夺秒散去。宋语逆着人流上前,给周历递了瓶水。
“谢谢。”周历接过后立马喝了一口,拿上场边椅子上的校服外套。
“掐着放国庆前一天,”两人一起悠悠往外走,周历拿纸巾不紧不慢地擦着汗,表情放松下来,“舍得回来了,宋社长?”
宋语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伤刚好就打球,周副队?”
周历咳了好几声,忽然有点不太好意思,挠了挠头,“你……没事吧?”
宋语轻轻摇头,又问:“你没事吧?”
“没事啊。”或许是因为太久没见,周历总觉得这气氛有点怪怪的,“你吃饭没?”
宋语停顿一秒,“吃了。”
话语刚落,周历停下脚步,眯着圆眼看他,声音含着轻笑:“骗人。”
这两个字沉重地落入宋语耳中,把他震得说不出话,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不想吃。”
“这就是你长得没我高的原因。”周历拿下肩上挂着的校服外套。
宋语无语,“你不就比我高了几厘米?”
“那也是高。”周历在外套口袋摸了好久,抓了把东西握拳伸到他面前,“伸手。”
宋语不明所以地伸出一只手。
“两只手。”周历说。
宋语听话地再伸了一只手出来,两只手合掌放着,手心朝上。
他的手指纤细又白净,掌纹很浅,手腕可以看到紫红色的血管。
周历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有些许意外。
他张开拳头,好几个散装的德芙巧克力密密麻麻地落在宋语手心,包装袋戳得他手心痒痒的。
五颜六色的包装袋挤在他手上,宋语双手捧住深怕哪个掉了,眼睛从手心的巧克力看向给他巧克力的人。
周历似乎很满意,把校服重新挂回肩上,“给你了,刚才坐台的学姐学妹给的。”
听到这话,宋语感觉心脏像是被戳了一下。
他捧着那一把巧克力,收回目光,将右手手心的倒在左手,拿出一个捏了捏,又抬起目光无声地再次看向周历,轻轻歪了歪头。
周历拿纸巾擦了擦脖子的汗,干笑了几声,“天气太热了,放口袋容易化,你先凑合吃点。”
宋语没拒绝,把巧克力放进自己口袋。
一直到晚自习补功课补累了,他才想起来拿一颗出来吃。
教室有空调,但是巧克力一直放在口袋,还是融化了一些。
宋语也没看是什么味道,只想吃点甜的缓解一下,撕了包装袋就往嘴里塞。
直到一股苦味漫上来。
他皱眉看向包装袋,好死不死这么多个味道里恰好就拿到了黑巧。
周历注意到旁边的宋语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转头看他盯着包装袋一动不动,问他:“怎么了,不好吃吗?”
宋语把包装袋翻平,不轻不重地放到他桌面,“好苦。”
融化了一部分的巧克力在口中蔓延得更快,宋语感觉这苦味要把他一个脑袋都填满了。
看宋语那张总是淡如水的脸都被苦得皱成一团,周历实在忍不住低低笑了几声。
“给我一个。”周历平常不爱吃这些甜的,这个时候看宋语被苦成那样却忽然来了兴趣,手机都不玩了。
宋语艰难地咽下,认真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你全给我了?”
“是啊。”周历开始拆包装,把有点黏糊的巧克力吃进嘴里,没什么太大表情。
宋语默默喝水。
周历慢吞吞嚼完后也开始喝水。
“我就说很苦吧。”宋语说。
“还好。每个人口味不一样,这有什么好比的。”
“哦。”宋语找了个白巧克力吃,还是甜味让他感觉更舒服。
他落下的课程和作业都很多,吃完巧克力后他就再没注意过旁边的周历。
直到放学,周历才掏出个什么给他。
宋语脑子刚被知识填得太满,接过来后,整个人愣住。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包装袋的摩擦声应声响起,连带着他的心脏都被磨动。
他手里捏着的是一个甜甜圈,上面的淋酱还是粉色的巧克力,包装袋上有成鸣附中的校徽。
“留着吃吧,不吃晚饭对身体不好。”周历朝他歪了歪头。
宋语还是定在原地,鼻梁上的眼镜都还没摘下。
“喂。”周历朝他笑,“有这么感动吗。”
宋语低头把甜甜圈放进书包,“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晚一下课。”周历说。
“哦。”宋语抬手把眼镜摘下。
周历眼睛睁大,“你居然不说谢谢了?”
宋语把东西收拾好,单肩背上书包,站起身跟周历对视。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