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聲音依舊在昏暗的教室裡冷冷地響著。
「狼人最危險的地方,從來都不僅僅是牠們的攻擊性。」他慢條斯理地說,「而是在於旁人……往往會盲目地低估危險降臨的速度。」
他倏然轉身,目光再次冰冷地掃過教室。
「你們會去相信一個熟人,相信一位教授,甚至相信一個朋友。去相信一張看起來足夠誠懇的臉、一句聽上去足夠合理的解釋。」
西維亞垂著眼,隨後輕輕地按住了那張紙條。
「但危險從不需要你們的『相信』。」斯內普的尾音微微一沉,「只需要你們一次小小的疏忽。」
「再者,也別天真地以為,一份官方的判決便等於所謂的真相。」
斯內普緩步踱回講臺前,雙手撐在講桌上。
「魔法部的紀錄、審判、命令,或許能決定一個人是否該被扔進阿茲卡班。」他淡淡地開口,眼底泛著不加掩飾的譏諷,「但它們從來不能證明,那個人是否真正無辜。」
窗外,灰白的天光被厚重的窗簾隔絕在外。
教室裡最終只剩下粉筆瘋狂刮擦的尖銳聲、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沙沙的記錄聲,以及斯內普不停落下的講述聲。
下課鐘聲響起的那一刻,整間教室才像是終於找回了呼吸。
羽毛筆被匆忙收進書包,課本闔上的沉悶聲響此起彼落,椅腳小心翼翼地擦過石地板。然而,平時下課該有的尋常嘈雜並沒有立刻回來。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起身,交談聲壓得極低,彷彿方才那堂課留下的刺骨寒意,仍貼在每一個人的袍角上揮之不去。
斯內普佇立在講臺後,身形隱沒在昏暗的陰影裡,冷冷地開口:
「作業,兩卷羊皮紙,論辨別狼人與真正狼隻的方法。下堂課前交。」
教室裡傳來一片絕望的吸氣聲,卻沒有人敢發出半句抱怨。
西維亞低著頭,慢慢地收起桌上的羽毛筆。
那張折得很小的羊皮紙,依舊被她壓在課本底下。她的指尖在紙角上停頓了一瞬,最後還是將它收進了袖口深處。
西奧多靜靜地站在她身旁一言不發,耐心地等著她把課本一一收好。
大衛也沒有立刻離開。他佇立在走道旁,目光先是沉沉地落在講臺前那道黑袍身影上,隨後緩緩移向西維亞。眼底那點溫和笑意,也一寸寸地淡了下去。
直到四人終於走出那間陰冷的教室,轉入一條相對僻靜的走廊後,泰瑞才按捺不住地開口:
「西維亞,妳還好嗎?」
西維亞有些遲鈍地抬起眼。
泰瑞停下腳步看著她,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他剛才一直盯著妳,逼妳回答……」泰瑞不自覺地壓低聲音,有些咬牙切齒,「那些問題也太……」
他突然頓住,似乎找不到一個足以形容剛才那一幕的詞。
最後,他只能有些挫敗地補了一句:
「太過分了。」
西維亞輕輕搖了搖頭。
「我沒事。」
泰瑞張了張嘴,顯然還想替她抱不平,大衛卻在這時不動聲色地將話接了過去。
「斯內普教授今天講的,恐怕不只是狼人。」
泰瑞愣了一下,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什麼意思?」
大衛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前方的走廊。
始終並肩走在西維亞身側的西奧多,此時終於緩緩開口:
「那是警告。」
泰瑞猛地看向他,眼底寫滿了費解。
「警告?警告誰?」
西奧多垂著眼,低聲吐出幾個字:
「該聽懂的人。」
泰瑞的眉頭死死地皺在一起。他看了看西奧多,又看向西維亞,神色顯得有些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