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天色陰沉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雨始終沒有真正落下,只有濕冷沉重的雲層壓在城堡上方,將每一扇高窗外的光線都揉碎成一片慘白。此時的霍格華茲像是尚未完全甦醒,長廊間的腳步聲被古老的石壁吞噬。偶爾有學生行色匆匆,袍角帶起一陣微涼的風,隨即又消失在石牆轉角後。
通往黑魔法防禦術教室的長廊,比往常更添了幾分寒意。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抱著課本,一邊揉著凍僵的手一邊前行。有人還在小聲抱怨昨夜那疊寫不完的羊皮紙作業,也有人提起路平教授上回的課堂內容,語氣裡揉進了些許不易察覺的期待。
「希望今天還是實作課,」泰瑞緊了緊懷裡的課本,眼底閃過一絲掩不住的興奮,「路平教授的課,可比枯坐著抄那些死板的筆記有趣多了。」
大衛並肩走在他身旁,聞言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
「也不是每一堂黑魔法防禦術,都適合把那些『東西』放出來給學生看。」
泰瑞有些疑惑地偏過頭看向他。
「為什麼?」
大衛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越過前方熙攘的人群,落在半掩的門扉上。
當他們推開教室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自覺停下了腳步。
教室內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將所剩無幾的光線徹底隔絕在外。講臺前佇立著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巫師袍如同沉沉垂落的夜色,將整間教室的溫度壓得比外頭長廊更冷。
是斯內普教授。
剎那間,四周學生的交談聲像是被利刃切斷般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驚恐的吸氣聲。
西維亞站在門口,抱著課本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斯內普緩緩抬眼,如黑曜石般冰冷的視線從進門的學生身上一一刮過,最後,精準地停留在西維亞的臉上。
「進來。」他冷冷地開口。
學生們不敢發出多餘的聲音,立刻屏息走進教室。
「路平教授今天身體不適。」斯內普的語調冰冷,聽不出半分同事間的關切,「因此,這堂課由我代為授課。」
他慢條斯理地走下講臺。
「看來那些足以取悅低年級的『小把戲』,讓你們前幾週過得相當愉快,嗯?」他輕哼了一聲,目光裡滿是不加掩飾的譏諷。
教室裡死寂一片,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發出一丁點聲音。
「可惜,黑魔法防禦術並非馬戲團的雜耍。」斯內普淡淡地說,「今天,我們要談一些真正可能撕開你們喉嚨的東西。」
斯內普輕蔑地一揮魔杖,黑板前的粉筆便自行懸浮起來,發出刺耳至極的摩擦聲。
幾個大字緩緩顯現。
狼人。
斯內普轉過身,寬大的黑袍在講臺邊緣掃出一道沉重的陰影。
「翻到第三百九十四頁。」他低沉地命令。
教室內一陣騷動,幾乎所有的學生都愣在了原地。
「可是,教授,」赫敏忍不住高高舉起手開口,「我們還沒有學到那裡,我們才剛要開始學——」
「格蘭傑小姐。」斯內普的聲音冷得像一把沒入雪地的刀,「我相信我剛才說的是『翻到第三百九十四頁』,而不是邀請妳對我的課程進度發表高見。」
赫敏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她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屈辱地低下頭,用力翻開課本。
西維亞垂著眼,在全班一片翻書聲中,也慢慢翻開了書頁。
斯內普佇立在講臺前,漆黑的長袍沉沉地垂落在身側,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像。
「狼人,」他慢條斯理地開口,「在魔法界長久以來,都被列為極度危險的黑暗生物之一。」
「被咬傷者一旦感染,便會每逢滿月之夜,無可避免地變身。其理智、語言能力,乃至身為人類的判斷力,在變身期間皆會徹底淪喪。換言之——」
斯內普刻意停頓了片刻,目光緩緩掃過台下每一張蒼白的臉。
「你們面對的,並不是一個披著人類外皮、能與你們討論道德、憐憫與友誼的『同類』。」
「而是一頭會毫不猶豫撲向你們、咬開你們的皮肉,讓你們終身背負同樣骯髒詛咒的野獸。」
教室裡有人不安地挪動了一下,椅子在石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斯內普忽然轉過身,寬大的黑袍隨著他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度。
「弗利小姐。」
西維亞指尖一顫,緩緩抬起眼。
「若妳知道某個人……可能會在特定的時間徹底失去控制,甚至會殘忍地傷害身邊所有的人,」斯內普慢條斯理地踱步到她的桌前,「——妳會怎麼做?」
西維亞的心口驀地一緊。
終於,她低聲開口:
「……先讓他遠離可能被傷害的人。」
斯內普微微瞇起眼,眸中閃過一抹玩味的光。
「隔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