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用鎖鏈、鐵籠,還是魔法部簽發的強制管制令?」斯內普的語氣極輕,「或者,妳願意天真地去相信——只要那個人承諾自己不會傷人,危險便會自行消失?」
教室內陷進了更深沉的死寂中。
「確實不該只依靠口頭的承諾,」西維亞迎上那道冰冷的目光,「應該做好全面的準備。」
斯內普略微挑起一邊的眉毛,尾音微微上揚:
「準備?」
「清楚風險會在什麼時候發生,提前避開人群;按時服用能維持理智的藥劑,並在周遭留下有能力控制局面的強大巫師。」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以及……永遠不要讓沒有能力守住秘密的人,知道這件事。」
斯內普沒有立刻接話,漆黑的眼睛死死釘在西維亞身上。
「很好。」他終於開口。
「既然弗利小姐已經替諸位做出了一個……比你們大腦萎縮的同伴們更清醒的回答,」斯內普倏然轉身,魔杖在黑板上不耐地重重一敲,發出清脆的叩擊聲,「那麼請你們所有人用那貧瘠的腦袋牢牢記住——危險,並不會因為它披著可憐的外衣,便不再危險。」
黑板上的粉筆隨著他的話音再度動了起來。
「盲目的同情心,在真正的危險面前通常只會帶來兩種結果。」斯內普冷冷地開口,「第一,拖慢你的反應。第二,讓你死得更像一個高尚的好人。」
語畢,斯內普緩緩地轉回身,目光穿過昏暗的光線,重新精準地鎖定在西維亞身上。
「那麼,弗利小姐。」
他微微俯下身,黑眸沉得像不見底的深井。
「若那份危險,恰好披著值得同情的外衣呢?」
西維亞扣在頁角上的指尖驟然僵死。
「若它並非張牙舞爪地站在妳面前,而是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護在身後,」斯內普慢條斯理地開口,「若人人都告訴妳,它尚未造成傷害,所以不該被當成危險。」
他的聲音冷得沒有半分溫度。
「妳還會堅持妳方才的答案嗎?」
西維亞的呼吸微微一滯。
過了很久,她才低聲開口:
「……會。」
斯內普的目光沒有移開。
「大聲一點,弗利小姐。」
西維亞的手指在頁角上微微發顫,卻還是抬起眼。
「會。」她一字一句地說,「如果風險確實存在,就不該因為它尚未傷人、值得同情,便假裝它不存在。」
斯內普眼底的神色倏然沉了下去。
「很好。」
他直起身,黑袍在陰影中垂落。
「看來弗利小姐至少還明白,無辜並不能替危險作保。」
斯內普轉過身,冷冷地掃過整間教室。
「記住你們今天聽見的話。」他說,「危險不會因為它低下頭,便變得仁慈;詛咒也不會因為旁人替它流幾滴廉價的眼淚,便自行消失。」
他的尾音微微一沉。
「而最愚蠢的人,往往不是不知道危險存在的人。」
斯內普重新看向西維亞。
「而是明明看見了,卻因為它看起來太像一個無辜者,便選擇閉上眼睛的人。」
西維亞的指尖一點點收緊。
斯內普冷冷地拋下最後一句:
「希望妳能記住這一點,弗利小姐。」
說完,他終於移開了目光。
西維亞慢慢垂下眼。
下一瞬,一張折得很小的羊皮紙被悄無聲息地推到了她的課本邊緣。
西維亞抬眼看去,上面只有一行端正的字跡:
妳不是怪物。
那是西奧多的筆跡。
原本在胸口不斷蔓延的冷意,終於像是被什麼無比溫熱的東西輕輕擋了一下,不再一路往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