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芙妮的手仍舊維持著原先的節奏，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睡袋外側。

西維亞站在半步之外，任由袍角垂落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始終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高處懸浮的南瓜燈裡，橘金色的火光斜斜地灑落下來，有些模糊地勾勒出達芙妮低垂的側臉，將她平日裡那副冷傲的輪廓，也浸潤得生出了幾分柔軟。

直到阿斯托莉亞的呼吸徹底沉入深處，達芙妮才終於舒了一口氣，緩緩收回了那隻有些僵硬的手。

她先是謹慎地看了阿斯托莉亞一眼，確認妹妹確實沒有再驚醒的跡象，這才將那雙隱隱透著疲憊的目光，一寸寸轉向了守在一旁的西維亞。

西維亞沒有避開這道視線。

達芙妮看著她，唇角沒有半點笑意：

「剛才，多謝。」

西維亞微微一頓，才輕聲道：

「沒什麼。」

達芙妮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又深深地看了西維亞一眼。

片刻後，她才緩緩垂下眼，將阿斯托莉亞睡袋邊緣最後一點皺褶，仔細地重新按平。

「她膽子一向不大，身體也弱。」她的語氣裡透著自嘲般的酸澀，「今晚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她難免受不住。」

西維亞垂眸看著睡袋裡那道安靜的身影，過了良久才應了一聲。

「嗯。」

達芙妮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重新坐正了一些。

大禮堂穹頂之下的萬聖節燈火依舊亮得近乎不合時宜。有人已經被安撫著強行躺下，也有人仍裹著外袍坐在原地，低聲交談著方才那些真假難辨的消息。巡邏的教授與級長時不時從長桌空隙間掠過，黑影被拉得很長。

可在斯內普教授劃出的這一小小角落裡，至少一切都暫時安穩了下來。

西維亞緩緩垂下眼，沒有再開口去打破這份來之不易的寂靜，只是任由冷風吹拂著她的袍角，與達芙妮一道默認了今晚這場無聲的守夜。

不遠處，李奧納多終於走了過來。

高空晃動的橘金色南瓜燈光斜斜地落在他挺拔的肩頭與微動的袍角，將那張本就生得清俊的面孔，硬是襯托得愈發沉靜。

達芙妮敏銳地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顧忌著身側的妹妹，什麼也沒說。

李奧納多的目光先是在阿斯托莉亞微微起伏的睡袋上停了停，精確地確認了小堂妹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這才將視線緩緩轉向依舊固執地佇立在原地的達芙妮與西維亞。

「夠了。」他將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分量。

達芙妮有些不服氣地蹙了下眉。

「她還沒真正睡熟。」

「那也不需要妳在這裡一直死守著。」李奧納多神色未變，「斯內普教授、法利、羅齊爾，還有我，今晚都會輪流守著。只要我們還睜著眼，這裡就出不了事。」

達芙妮還想再爭辯些什麼，卻在抬眼對上堂哥的目光時，將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