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不利多最終說道,語氣依舊溫和,卻已然做出決斷。
潘墨微微頷首。
「我只是來提醒你,」他的聲音低而平穩,「有些惡意,不會自行消散。」
「它只是,換了一個依附的地方。」
他轉身離開校長室時,壁爐裡的火焰仍在燃燒。
而那股曾經貼近過某個女孩的陰影,此刻已悄然移向另一個——毫不知情的孩子。
夜色漸深,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燈光比白日柔和許多。
壁爐裡的火焰安靜地燃著,映得石牆一片溫暖。大多數學生已回到宿舍,只餘零星幾道低聲交談,在厚重的地毯與高聳的書櫃之間被層層吸收,聲音顯得不甚分明。
西維亞坐在靠近壁爐的位置,桌上攤著課本與筆記。沒有急著翻頁,姿態安靜而專注,像是早已習慣這樣的夜晚。
阿斯托莉亞坐在她對面,背脊努力挺直,卻仍顯得有些吃力。羽毛筆在紙上緩慢移動,字跡起初還算工整,隨著時間推移,筆劃卻不自覺地放慢了下來,彷彿每一行都需要多花一分力氣才能完成。
「這裡,」西維亞伸手指了指其中一行,語氣平穩,「符號之間留一點距離,意思會清楚些。」
阿斯托莉亞依著她的指示改了一遍,肩線也隨之鬆了下來,像是終於不用再硬撐。
「……嗯。」
她小聲應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壁爐的火聲掩去,卻帶著跟上節奏後的安心。
西維亞替她把書頁壓平,動作自然而熟練,沒有再多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阿斯托莉亞的筆尖停住了。
她的指尖在紙邊輕輕停留了一下,像是在反覆斟酌後,才抬起頭來。
「西維亞,」她喚得很輕,聲音幾乎貼著夜色,「我是不是……想多了?」
西維亞抬眼看她。
「怎麼了?」
她語氣平穩,沒有催促。
阿斯托莉亞想了一下,語氣不自覺地放得更慢。
「就是……金妮。」她輕聲說道,「她最近看起來,好像心情不太好。」
話裡沒有評論,只是單純的關心。
「有時候在走廊看到她,」她低頭看著自己寫了一半的字,聲音也跟著低了些,「感覺她好像在想別的事。我叫她,她也沒聽見。」
說到這裡,她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多了。
「也可能只是功課多吧。」
她又補了一句,語氣近乎自言自語,彷彿先替對方找好了最無害的理由。
西維亞的動作微微慢了半拍。
「也許。」
她說,聲音輕得幾乎沒有留下痕跡。
阿斯托莉亞點了點頭,像是終於鬆了口氣。
「嗯……希望她一切都好。」
她低聲說完,便重新低下頭,筆尖回到紙面上,沒有再提起那個名字。
壁爐裡的火焰輕輕跳動了一下。
西維亞望著桌上的筆記,卻有那麼一瞬間,沒有真正看清那些字。
金妮·衛斯理。
這個名字在她心裡停留的時間,比她原本預期的,還要久了一些。
她忽然想起黑湖的那個午後——
薄冰尚未完全退去,湖水靜得過分,像一面遲遲不肯碎裂的鏡。
那個紅髮的女孩坐在岸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無意識地交握著,像是在等待什麼。
回憶在此輕輕止住。
她的呼吸隨之放緩,重新落回現實。
她沒有說什麼,只是伸手替阿斯托莉亞把歪掉的書頁再次壓平。
彷彿只是將那一點尚未擴散的漣漪,輕輕按回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