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列櫃裡的金盃在燭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金屬與灰塵混合的氣息。
西奧多停下腳步,側頭淡聲道:「這裡比較安靜。」
西維亞抬起頭,視線滑過那些被歲月封存的名字與年份。
呼吸逐漸平穩,胸口的悶意卻仍在暗處盤旋。
她凝望著那一排排銘刻的字,忽而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彷彿這裡,有誰曾被時間溫柔地留下。
西奧多的目光也停在那些獎盃上,指尖在玻璃表面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痕。
「每次來這裡,」他低聲道,語氣輕得像怕驚動塵埃,「總能看到一些被時間掩埋的名字。」
他頓了頓,語氣微低:「像這個——雷古勒斯·布萊克。」
西維亞怔住,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在櫃角的一面舊獎牌上,那個名字靜靜地刻著——
邊緣被歲月磨得發暗,卻依然銳利,像時間也不忍抹去的痕。
「校際決鬥賽,」西奧多低聲道,「他當時是歷屆最年輕的冠軍。」
西維亞的指尖微微一顫,悄然收緊。
她沒有說話,卻在那一瞬間,胸口似有什麼輕輕顫動——
像被歲月掠過的舊傷,被無聲喚醒。
西奧多凝視著那塊銘牌,神情依舊從容,像只是隨意提起一段早已被塵封的往事。
「我想他應該也不喜歡被人議論。」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不過,能被留下名字的——從來都不是只有光鮮那一面。」
西維亞垂下眼,聲音輕得幾乎要被空氣吞沒:「他……應該不會在意這些。」
語氣平靜,卻藏著一縷克制的溫柔。
西奧多靜靜望著她,沒有再問。
只是那一瞬,他似乎在她的神情裡,看見了某種遙遠而無法觸及的哀傷——
像隔著歲月,看見一片早已散盡的光。
沉默在兩人之間延續了數秒。
西維亞的目光終於移開,不再停留在那個名字上。
她轉向另一側——那一排獎盃格外醒目,金屬被擦得發亮,卻空白得異樣。
「這幾個……沒有署名嗎?」她低聲問。
燭光在獎盃弧面上流轉,映出了兩人的身影,卻映不出任何名諱。
西奧多抬眼望去,神情仍舊平靜:「那是被刻意磨掉的。」
語氣淡淡,像在陳述一件早被默認的真相。
「不是歲月風化,而是抹除——用魔法。」
西維亞凝望著那些空白的金屬面,眼底的光一寸寸黯淡。
「為什麼?」她低聲問。
「名字太顯眼,或者太危險。」西奧多頓了頓,語氣平穩,「霍格華茲偶爾會有這樣的例子。」
他沒有再往下說,但話語間的暗意,清晰得無需任何補充。
西維亞靜靜凝望著那一排無名的獎盃,指尖幾乎貼上冰涼的玻璃。
燭光在金屬面上搖曳,折出一層錯亂而破碎的光。
下一刻,她忽然意識到——映在金屬裡的,並不是自己的臉。
一個模糊的身影在玻璃深處閃爍,那雙眼泛著灰白的光,像燃盡後仍未熄滅的餘燼,在黑暗裡緩緩浮沉。
——妳能看看我嗎?
那聲音輕得幾乎不像真實,卻筆直鑽入腦海。
她的心跳猛地失序,呼吸也在那一瞬間停滯。
西奧多察覺到她的異樣,回頭問:「怎麼了?」
西維亞怔了怔,聲音輕得近乎散在空氣裡:「沒事……」
她移開視線,不再看那排空白的獎盃。
可那道聲音仍在腦海深處迴盪——柔軟中帶著哀求。
像某個未竟的呼喚,被時間困在心底,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