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床邊靜靜站著,直到心跳終於回歸穩定,才轉身回到自己的床邊坐下。手仍微微發抖,她握緊拳,腦海裡的畫面卻始終揮之不去——
籠子、血,還有那雙眼。
她閉上眼,額頭輕抵著指節,默默數著每一次呼吸。
然而那道低啞的聲音仍在腦海深處盤旋不散——
「妳看看我。」
【同一時刻?德姆斯特朗】
北境的夜長得不像夜。寒氣在霧中結成薄冰,連星光都被凍碎,散成零星的冷屑。城堡外的海風拍擊崖壁,遠處傳來低沉的浪鳴,如呼吸般起伏。
卡卡洛夫披著黑貂外袍,腳步急促地掠過長廊。燭火被風壓得傾斜,他抬手遮了遮,回頭確認無人尾隨,這才推開那扇通往舊教員休息室的門。
室內只亮著一盞油燈,燈焰細小,映出一層昏黃的霧。
莫瑞斯·法利斜倚在椅背上,單手撐著下巴,神情懶散,目光卻冷得毫無溫度。
「校長這麼晚找我,」他語氣平平,連抬眼的力氣都省了,「有什麼要緊的事?」
卡卡洛夫臉上掛著笑,像抹上去的油光,滑膩而不安。
「你是個聰明的年輕人,法利先生。未來這所學校,甚至整個歐洲的局勢,都需要一些……懂得選邊站的人。」
「選邊?」
莫瑞斯微微挑眉,語氣淡得近乎玩味。
「聽起來倒像是在找贊助者。」
「不,只是想給你一個機會。」卡卡洛夫的聲音壓得極低,語氣帶著刻意的親暱與試探。
「你有天分,也有背景——但太孤立。沙菲克家固然強大,可他們終究只是北境的影子,不是光明。若是靠向他們,只會被拖進那片黑暗裡,與他們一起沉淪。」
莫瑞斯聞言,終於抬起頭。那雙冰藍的眼裡閃過一瞬寒光,像刀在冰面上劃過。
「黑暗?」他慢慢開口,語調輕得幾乎無聲,卻字字帶刺。
「您確定知道自己在說誰嗎?」
卡卡洛夫愣了片刻,但很快又堆起笑容。
「我只是替你著想,孩子。你還年輕,不該成為誰的——」
「傀儡?」莫瑞斯替他接完,語氣輕緩,幾乎像在寒暄。
他起身,步伐從容地走向桌前。油燈的微光勾出他唇角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沙菲克的傀儡?」他輕聲重複,語調平靜得近乎溫和。
「這大概正是您,卡卡洛夫校長,最不願聽見的稱呼吧。」
空氣在那一刻凝結,連油燈的火焰都似乎靜止不動。
卡卡洛夫臉上的笑硬得發僵:「你——」
「別急著否認。」莫瑞斯的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倦意。
「德姆斯特朗能在戰後站穩腳跟,是靠誰在背後支撐?而這所學校的經費,又是誰簽的帳?沙菲克家若真要收回這筆恩情,明天這裡的師生恐怕得自己砍柴取暖。」
卡卡洛夫的呼吸重了些,額角浮出細汗。
莫瑞斯退回陰影中,語氣淡然:「我不介意您用什麼方式掙扎,但下次想拉別人下水前,記得先確認自己不是那條線上的木偶。」
他舉起魔杖輕輕一揮,油燈的光應聲熄滅。
「這裡太亮了,校長。黑暗——比較襯您。」
門被推開,又輕輕闔上,只留下風聲灌進室內。
卡卡洛夫仍站在原地,臉色鐵青,燭火在他眼底顫抖不定。
遠處的浪聲再次湧來,冷得像是在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