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結束,夜色更濃。學生們三三兩兩散去,交誼廳的喧鬧聲漸漸沉入湖水的低鳴。西維亞隨著人潮回到寢室,推門時,只有羽毛筆在羊皮紙上輕輕掠過的聲音。
茱麗葉坐在床邊,手裡攥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卻沒有將心神落在字句上。聽到門扉響動,她抬起頭,眸光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冷淡。
「妳看見了吧?」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石牆洩漏出去似的,「特拉弗斯今天的眼神,從來不只盯著馬爾福。」
西維亞怔了怔,指尖不自覺收緊,像還困在方才的場景裡,沒能完全抽離。
茱麗葉合上書本,動作雖輕,卻帶著不容轉圜的決斷:「她對我們兩個都沒好感。對我,是因為血統;對妳……」話音停頓,隨即冷硬落下,「是因為妳太顯眼。」
寢室陷入一片靜寂。火光在牆上拖出細長的影子,搖晃不定,映得西維亞胸口一緊。
「妳最好小心點。」茱麗葉再次開口,聲音壓得更低,「她在交誼廳挑戰馬爾福只是宣告,真正要動手的,或許另有其人。」
西維亞垂著頭,沒有立刻回應。她並不完全明白茱麗葉所指的「敵意」究竟意味著什麼,只覺得胸口像被沉重之物壓著,呼吸一窒。指尖緊握成拳,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在那股無形的壓迫裡勉強立住身形。
夜已深,男生寢室的燭火被壓到最低,牆上的陰影被拉得細長。德拉科猛地將長袍甩到椅背上,動作裡全是火氣。
「荒唐!」他冷聲吐字,唇角仍維持著一貫的倔強,「那女人不過是僥倖抓住我一瞬破綻!若再比一次,我絕不會輸!」
布雷斯慢悠悠地解著袖扣,聽完只是挑了下眉:「輸了就是輸了,別說得好像整個交誼廳的人都瞎了。」語氣懶散,沒半分安慰。
然後,他眼神一轉,唇角似笑非笑:「不過,比起輸贏,我更在意的是——她的目光,不是只落在你身上。」
德拉科怔住,眉心驟然一蹙:「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布雷斯倚回床頭,指尖輕敲木板,聲音平淡,「她贏你,不過是順手。真正想要的,未必是這個名號。」
西奧多闔上書,神情冷漠,卻緊接著補上一句:「她在試探。今天是你,明天可能換成別人。」
短短幾句話,讓空氣凝成一片沉默。
德拉科還想爭辯,卻發現兩人都沒有再看他。布雷斯的神色像是早已看穿,卻懶得說透;西奧多只是低頭整理書頁,冷漠得彷彿首席的輸贏從來與他無關。
因為他們心裡都明白——在交誼廳的喧鬧裡,伊莉莎白的目光確實掠向了別處。至於那個名字,他們誰也沒有說出口。
德拉科沉默片刻,終於冷哼一聲,側過身背對兩人,語氣倔強得近乎空洞:「哼,就算如此,下次她也休想再贏我。」
話音一落,他猛地掀起被子,動作乾脆,彷彿要把心底的不安一併壓進黑暗裡。
燭光搖曳,鳳凰低鳴。潘墨立在桌前,聲音壓得冷硬:「洛哈特不合格,你很清楚。他的謊言與浮誇,不會給學生帶來任何益處。」
鄧不利多合上卷宗,神情依舊和緩,語調卻透出幾分深意:「或許你只看到了表面。沒錯,他的成就多半是借來的光彩,但也因此,他最擅長的——是口才,是把事情說得響亮,傳得飛快。」
潘墨眉頭鎖得更深,冷聲道:「你打算靠他的嘴,散佈謊言?」
「不。」鄧不利多微微搖頭,語氣仍舊溫和,卻透著堅定的重量,「我要他散佈的是『故事』。他會誇大,會失真,會添油加醋——但在那些失真的縫隙裡,總會殘留真相的影子。而有心的人,會讀懂那些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