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桌盛宴漸次散盡,燭火一盞盞暗下。當最後一道甜點消失,鄧不利多才輕輕拍掌,宣告宴會結束。
長桌前的學生們紛紛起身,在級長帶領下分流而去。鞋跟敲擊與低聲笑語在走廊迴盪,聲音漸行漸遠,只餘空廳中尚未散盡的餘香與微光。
西維亞隨著斯萊特林的隊伍踏入幽暗的石階,腳步聲與人群一同下沉。搖曳的燭光在潮濕石壁上映出斑駁影子,深處偶爾傳來水滴聲,冷意順著腳踝一路蔓延。她身旁的西奧多神情冷淡,沉默不語,只在她步伐略微停頓時,偏過眼靜靜看了她一眼。
另一端,大衛與泰瑞隨雷文克勞的行列走向高塔。兩人的身影在火光中逐漸拉長,像是被夜色慢慢吞沒,終於消失在分岔的階梯後。
斯萊特林交誼廳的石門緩緩打開,蛇形的裝飾在燭光下投出陰影。熟悉的冷意湧來,將白日的喧囂隔絕在外。
夜幕深沉,眾人魚貫而入,在湖水氣息籠罩的交誼廳裡逐漸散開。綠光自水波折射到石壁,映出詭譎的影子。低語聲此起彼伏,卻壓不住暗潮般的緊張——二年級以上的學生都很清楚,每年的開學夜,斯萊特林皆有一項傳統:首席戰。
所謂「首席戰」,是同一年級學生之間的公開對決。凡有意參與者皆可登場,規則簡單到近乎冷酷——淘汰賽,直至僅餘最後一人。勝出者將被冠以「首席」之名,在往後一年中承擔榮耀與壓力,代表整個年級的地位。
唯獨一年級新生例外。入學當夜不會立刻被推上場,而是往往延後一週左右,另行舉行那場遲來的首戰。這段空檔既是給新生的適應期,也是學院刻意的保護——避免把尚未站穩的稚鳥,當眾拋進利爪森冷的角逐裡。
然而從二年級起,這份寬容便徹底終止。開學宴一散,首席戰隨即登場——在斯萊特林,從這一刻開始,已不容任何退卻。
另外,四年級以上的學生,則有資格跨越年級,挑戰更高一層的「學院首席」。那場對決幾乎匯聚了各年級的首席,被視為斯萊特林最盛大的內部角力。
而最耀眼的例子,便是潔瑪·法利。她在四年級時便登上「學院首席」之位,成為近十年來最年輕的勝者。她的冷靜、天賦與壓倒性的實力,使整個斯萊特林幾乎無人質疑她的地位,也讓她成為後輩們無法迴避的標竿。
在她之前,最後一位以如此年紀奪下首席的天才,正是小巴蒂·柯羅奇。當時他的鋒芒甚至碾壓整個學院,至今仍被拿來與潔瑪並論。
至於雷古勒斯·布萊克——雖然自始至終皆對首席戰毫無興趣,但若真有一日踏入場中,鹿死誰手,恐怕就無人敢斷言了。
幾名高年級生開始清理場地,把中央留成空地。長椅被推到兩側,眾人或倚牆、或盤腿坐下,氣息逐漸凝聚,壓迫得令人心口發緊。
「首席戰……」西奧多闔上書,語氣淡得近乎漠然,像只是例行公事般提了一句,眼神裡甚至沒有半分熱度。
與周圍蠢蠢欲動的學生不同,他渾身透著冷淡,甚至懶得抬眼去看場中誰會先站出來。
場地清理完畢,低語聲逐漸歸於壓抑的靜默。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向中央,等待第一個站出來的身影。
忽然,人群裡響起椅腳拖動的刺耳聲。伊莉莎白·特拉弗斯率先起身,神情冷冽。她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狠意,在交誼廳裡炸開:
「我挑戰德拉科·馬爾福。」
一瞬間,空氣像被利刃劃開。
德拉科微微一怔,隨即挑起眉梢,唇角勾出一抹傲然的笑。他心裡再清楚不過——一年級時,他曾在首席戰中勝出,奪下年級首席的位置。而如今,第一場挑戰便直指他的王座。
四周瞬間沸騰。有人竊竊私語,有人低聲打賭,更多的人則屏住呼吸,等待這場「舊首席與挑戰者」的正面交鋒。
「哼,特拉弗斯。」德拉科慢條斯理地起身,眼神像在打量獵物,語氣滿是冷嘲,「妳確定要把自己丟到眾人面前出醜?」
伊莉莎白的眼神絲毫不曾動搖,只是冷冷回擊:「至少,比你仗著姓氏坐上那個位置,要光明正大得多。」
交誼廳的氣氛瞬間繃緊,低語聲盡數斷裂,所有視線都被鎖死在那兩人身上。
兩人相對而立,誰也沒有退讓。德拉科的笑意帶著刻意的輕蔑,仿佛只要他動一動手指,這場比試便已註定;而伊莉莎白則靜若寒冰,眼底的執拗凌厲到近乎冷酷。
「很好。」德拉科揚起下巴,手指緩緩抽出魔杖。銀色蛇形飾環在火光中閃爍,他的動作不快不慢,卻像一寸寸收緊的套索,逼得空氣都繃緊起來。
「我倒要看看,妳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