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墨眸光驟沉,像是立刻明白了什麼:「……你!」
鄧不利多沒有否認,只低聲回道:「有些秘密,若由我們親口揭示,只會成為她身上的枷鎖。但若從一個愛誇耀的吹牛者口中聽到,她反而會自己去思索、去懷疑。唯有那樣獲得的知識,才真正屬於她。」
辦公室陷入一片沉寂。潘墨緊握著黑鐵手套,聲音裡壓抑不住冷意:「你在拿孩子的心境冒險。」
「是的。」鄧不利多的聲音極輕,卻沒有絲毫退讓,「可這場冒險,正是引導她走近真相的唯一途徑。」
潘墨沉默了良久,十指緊扣成拳,彷彿要把那股壓抑的怒意死死封住。
「你要她在謠言裡摸索真相。」他的聲音低得像壓在石縫間,「可你沒想過,那些風聲會先割傷她。她不懂什麼是惡意,會把流言全盤接納——當成重量,一寸寸壓在心口。」
鄧不利多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她已經背得夠多了!」潘墨的目光冷得如刀,聲音卻顫著一層克制的痛意,「若再讓一群人對她群起攻之——你以為她還承受得住嗎?每一句碎語都會化成傷口,在她心裡越壓越深。你讓她自己去找答案,可在她找到之前,謠言早已把她淹沒!」
燭火噼啪作響,鳳凰低低鳴了一聲,像在回應他的質問。
良久,鄧不利多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疲憊的溫和:「也許承受得住,也許不。但她終究要面對。與其讓真相在最殘酷的時刻撲面而來,不如讓她先在碎片裡,學會辨別真假。」
潘墨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身離去。當披風掠過火光時,他的背影像一道決絕的影子。他明白——無論鄧不利多如何算計,自己都必須站在那孩子身側。因為他最清楚,謠言與敵意,比真相更能摧毀一個人。
走廊裡的火把搖曳,影子被一寸寸拉長。潘墨自石梯走下時,發現伊凡已在那裡等候。
少年背靠牆壁,神情冷淡,雙臂環胸,語氣平靜卻不帶溫度:「談完了?」
潘墨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掃了他一眼低聲道:「他留下洛哈特,是有意為之。」
伊凡眉梢微挑,唇角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作為幌子?」
「作為傳聲筒。」潘墨的聲音冷冽,像是從深水裡壓出來的,「由他來散佈流言,好讓那孩子在雜音裡自行尋找線索。」
伊凡垂下眼,片刻後輕哼一聲,聲線裡帶著冷意:「……愚蠢。」
「我同意。」潘墨目光一沉,低聲補上一句,「這樣做,只會讓她先被流言所傷。」
伊凡神情未見起伏,只是指尖在臂彎上不著痕跡地敲了兩下。燭光映出他眼底的冷意,卻掩不住那抹更深的算計。
「那我們就盯著。」他淡淡開口,聲音如刀刃輕擦過石壁,「若他說得太過,我會讓他閉嘴。至少,不會讓她先被這種人踐踏。」
潘墨望著他沒再多言,只是微微點頭。兩人之間沒有承諾,卻在靜默裡生出一份默契。
火把劈啪作響,將這段對話靜靜吞沒在長廊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