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得太過直接,西維亞頓時有些無措。
「……我不是怕跌倒。」她低聲反駁。
「我知道,」伊凡微微一笑,聲音更輕了些,「妳只是怕失控。」
她猛地抬起眼,卻發現他並未看向她,反而像是無意中說出那句話,似乎是在陳述某種天氣現象——
雲層低了些,風大了些,妳的魔力……也亂了些。
她沒再出聲。
隨著旋律緩緩推進,他的步伐穩穩引導著她,將她從起初的錯亂中,一拍一拍地帶回節奏。
西維亞的舞步仍帶幾分拘謹,卻已不再慌亂踉蹌。伊凡的手掌沉穩無比,每一次轉身與重心變換,都提前一拍接住她,準確得近乎溫柔,像為她撐起一道屏障,將四周所有目光輕輕隔開。
沒有人發現,她根本不會跳舞。
舞池之外,一些家族代表低聲交談,有人點頭讚許,有人眼神探究。
西維亞沒有分心。那些低語像被隔絕在玻璃之外,她聽得見的,只有旋律與他掌心殘存的體溫。
直到最後一個旋轉緩緩落下,他輕聲問:
「還怕嗎?」
她低聲吐氣,彷彿從深水中掙扎著浮出:「……沒有。」
「很好。」他語氣溫和,像是為她打開了一道縫隙,「那麼,今天——我們就從這裡開始。」
【觀景露台?女宿三人組視角】
「……他居然真的請她跳第一支舞。」潘西語調壓得很低,卻依舊難掩語尾不甘的顫音。
「我原本以為他不會出現,」伊莉莎白一手撐著欄杆,眼神仍停留在舞池中央,「更沒想到,他竟然選了她。」
「是妳沒想到,還是妳不想承認?」達芙妮淡淡地問。
伊莉莎白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抬手在欄杆邊緣輕輕一敲,指節發出清脆的一聲。
舞池中,伊凡與西維亞正落下最後一個步伐。
「那女孩根本沒學過怎麼跳舞,」潘西冷哼一聲,「剛剛她第一步就踩錯了。」
「但沒人看得出來,」達芙妮低聲接道,目光微凝,「羅齊爾把她掩護得很好。從第二拍起,他的步伐就慢了半拍,是在刻意帶領她。」
「……妳怎麼看得出來的?」
「我從小就是跟李奧納多學跳舞的,」達芙妮低語,「我們家只要一個人踏錯,全場就得重來。」
潘西沉默了片刻。
「他可是羅齊爾家族的未來,」她終於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冷意,「怎麼會對她那麼寬容?」
「你應該問的是——」達芙妮轉過身,眼底帶著一抹難得的銳利,「他怎麼會對任何人寬容。」
三人之間陷入一陣寂靜。
「這樣下去,」伊莉莎白忽然輕聲開口,「你們覺得——他是在保護,還是在……試探?」
「……我不知道,」達芙妮說得極慢,「但如果是前者,那我們就該開始準備好自己未來的態度了。」
「若是後者呢?」
「那就更該觀望,」達芙妮的語氣透露出幾分謹慎,「因為羅齊爾從不試探無價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