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福莊園?聖誕舞會當天】
馬爾福莊園今夜燈火輝煌。
雪覆的石階早在傍晚就被清掃乾淨,沿著迴廊而上的銀白燭盞與魔法星塵織成天幕,將整座宅邸包裹進一層近乎夢境的光暈裡。門廳內水晶吊燈高懸,仿若星河倒懸,四方賓客已陸續入席,皆是英倫魔法界的名門之子。
西維亞穿著一襲藏青色長禮服,外罩深灰天鵝絨披風,站在薇薇安身側悄聲無語。她的長髮以銀針半束,身影清冷而矜持。
這是她第一次以「弗利家千金」的名義參加正式舞會。
她知道這場舞會不只是節慶聚會,更是各大家族之間的年度聯誼與角力場。主辦雖是馬爾福家,實則背後諸多佈局,無不與羅齊爾、特拉弗斯等家族的金權糾結脫不了關係。
「放輕鬆些,」薇薇安側頭低語,聲音輕柔卻帶著一分不容抗拒的態度,「今晚只需要跳第一支舞,其餘時間你可以選擇觀舞或暫避。我不希望妳被不必要的交際困擾。」
西維亞點點頭輕聲回應:「我知道了。」
她沒有問「第一支舞會是誰」。
但她心裡隱隱知道——這樣的安排,從來都不是她能選擇的。
燭光搖曳,音樂初起。
伊凡站在樓梯轉角,低頭俯視舞池。他還年輕,肩膀尚未寬到能撐起成人的長袍尺寸,但那身略帶寒意的銀灰色西裝仍襯出他異常端正的身影,像把未出鞘的劍,光芒不明,鋒芒未斂。
他不愛這種場合,卻從不缺席。畢竟羅齊爾家族的孩子,從入學那年起就不被允許在這類公開聚會中「缺席」。
他的視線在人群中略過幾位熟面孔後停住了。
她來了。
西維亞站在舞池邊緣,髮絲半束,穿著一襲藏青色長禮服,身影清冷。並非刺人的驕傲,也非惶恐的羞怯,而是一種安靜卻有距離的姿態,彷彿每一寸的存在都經過計算,只留下必要的形狀。
太安靜了。
安靜到伊凡第一眼就看出,她並不屬於這個舞會。
他靜立於原地,目光沉如暮色,直到音樂停拍,他才緩步走下樓梯。步伐不快,卻穩得讓人無法忽視。
當他走近時,西維亞正好抬起眼。他們對上視線——她一如既往沒有太多表情,但那一瞬間的停頓,他看見了。
她沒料到他會來。
「我以為妳會缺席,」他語氣淡漠,眼底卻是一種難以言說的關切。
西維亞低聲回應:「我也是。」
這句話太短、太輕,卻讓他的唇角輕微地動了一下。
「那麼,」他向她伸出手,「第一支舞——妳願意給我嗎?」
她遲疑了一瞬,終究還是將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她的指尖冰涼,如同剛從雪地中走過。但伊凡沒有皺眉,只是輕輕握住她的手,引領她步入人群中心。
兩人的第一支舞即將開始,所有人漸漸讓出場地,紛紛將目光無聲地落在這對年少男女身上。
「……我沒有學過。」西維亞低聲說。
伊凡垂眼看她,聲音壓得極輕:
「跟著我。」
他彎下腰,伸手引導她的手搭上自己的肩。她還未適應這姿勢,他已經輕輕扶住她後背,動作輕柔而不逾矩,像在照看一位過早踏入舞池的孩子。
她第一個轉身就踏錯了步伐,裙角一晃,像是風中掙扎的羽翼。
「放輕鬆,」伊凡的聲音穩得像某種咒語,「我不會讓妳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