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修道:“不是尸臭。”
伍昭道:“不是尸臭还能是什么?”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就在这时,一个纸人探头探脑地从掉漆的红柱子后探出半个身体,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伍昭,小纸人立刻从红柱子后跳了出来,化作一张纸片朝着伍昭的方向飘去。
纸片落在伍昭的手心,褚西楼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纸人的头,原本软趴趴呆在伍昭手心里的纸人突然翻身坐起,猛地朝着褚西楼的手指扑过来。
“卧槽!这么生猛!”一股寒气直逼手指,褚西楼电光石火间抽手。下一秒,只听空气中发出上下牙齿剧烈咬合的声音,纸人扑了空,又被伍昭按住后背,只能趴在伍昭的手心里,那张空白的脸部仿佛射出两道恶狠狠的光,冷冷盯着褚西楼的脸。
伍昭用指腹蹭了蹭纸人的头,颇为幸灾乐祸地“啧啧”了两声:“你当我家的剪纸成兵术是闹着玩的吗?要不是你收手快,刚才那一下能把你的手指头都给咬下来。”
说完,伍昭飞快合上手心,以一个保护的姿态,将纸人包在手心。他看向陆砚修,翻了个白眼:“把你的味道收着点,我带出来的纸人就这么几个,都吓死了一会谁给我们探路?”
陆砚修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和他说话。也许是周围太过荒凉的原因,褚西楼总觉得陆砚修周围一圈的夜色好像更深了一些,那些浓稠的黑暗裹着陆砚修高大笔挺的后背,让他的身上多了几分神秘的危险感。
迎着漆黑阴冷的庙门,陆砚修率先进入,紧接着伍昭想跟着进去,却被桑林拉了回来。这个苗疆汉子右手按在自己侧面的一个布包上,挡在伍昭身前进入了婆神庙。桑林的身影大半陷在黑暗中,伍昭盯着他的背影,须臾嘀咕了一句:“出什么风头呢。”
随后他朝着褚西楼招了招手,有点烦躁,浑身上下都好像在冒黑气:“往里走啊,你该不是怂了,不敢进去吧?”
你才怂了,你全家都怂了!
褚西楼皮笑肉不笑地朝着伍昭弹出一根中指,随即挺直腰背,也不减速,大步朝着婆神庙走了进去。他心里清楚伍昭这样的举动并没有恶意,这人无非是刀子嘴、豆腐心,在这样一个未知而危险的地方,一首一尾都是最为危险的位置。
但是与此同时,褚西楼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在这里的所有人似乎都下意识将他放在了一个需要保护的位置,哪怕所有人都是好意,但他再怎么说也是成年男性,成天被人保护来保护去,多憋屈啊。
刚踏入婆神庙,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就卷上了他的小腿,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脚踝像是被人吹了一口凉气,一股寒气顿时窜上头皮。早就知道这里的危险,但顶着后背伍昭似笑非笑的目光,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婆神庙里的温度很低,而当伍昭把庙门关上的以后,这里的温度恐怕已经下降到了十几度。这庙里安静的吓人,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像是放大了数十倍,在空空荡荡的主殿里回响。四周暗的像是泡在墨汁里,强光手电筒照出去的光线很快就被黑暗吞噬。
走在最前面的陆砚修在主殿的地沟旁边停了下来,他蹲下身,带上手套后将两根手指插入地沟中的羊油里。羊油还保持着一定的温度,摸上去温温热热的。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地沟的左壁,手指慢慢顺着那布满粘稠滑腻羊油的沟壁滑动。很快他的手指就碰到了几个小孔,阴冷的气息正不断从那些小孔的缝隙中穿出。
陆砚修道:“灭火器。”
褚西楼连忙将帆布袋里的灭火器拿出来,拔开保险栓递了过去。这种灭火器就是最常见的车用干粉灭火器,还是褚西楼从节目组的越野车上顺来的。
“陆哥,这灭火器刚买的,夏天里面压力大,你小心点用。”
陆砚修“嗯”了一声,单手接过,将灭火器的喷嘴塞进地沟,喷管?对准其中一个小孔:“你们在附近找找,干粉的出口就是阴气汇集的地方。”
褚西楼听了点了点头,又晃了下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冷白色的灯光照向附近:“你就放心吧陆哥,我们三双眼睛看着,露头就秒。”
伍昭被他的灯晃得头疼:“少吹点牛,一会被吓得尿裤子你就老实了。”
褚西楼顿时火冒三丈:“你少血口喷人,老子打小就是吓大的!僵尸都不怕,还能怕他个鸟神?”
陆砚修嘴角微微勾了勾,没有说话。下一秒,他的右手压下压把,随着“噗哧”一声,大量白色的干粉在高压作用下快速喷入气孔。
与此同时,三只手电筒先是停顿了片刻,随即快速在殿内扫动。寂静的婆神庙内不断发出“嘭、嘭”的声响,那声音在整座殿堂内蔓延,伍昭闭上双眼,脸上难得浮现出正经的神色,他手里的电筒快速追随着那声音发出的方向移动。
突然,他睁开双眼,手里的电筒笔直地打在一块红布上:“在那边!”
仿佛要验证他的话,下一秒,大量的白色粉尘就掀开红布,如同一场暴风雪,朝着众人猛地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