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你确定在庙里看到的记号和图上一样吗?”扬声器里传来的声音低沉,严肃。
“没错,你们青城山的标记我上次见过,不过这个标记和上次我所见到的标记不太一样,所以我多看了几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叹息:“如果真是这样,那恐怕孙杰的情况不容乐观。”
褚西楼心里咯噔跳了一下,心说:“什么意思?难道这个标记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他心里想着,嘴上也就顺道问了出来:“道长,这标记是……?”
“这是我们青城弟子的联系信号,留下这个标记,就代表有本门弟子身陷险境,如有本门弟子看到此记号,需立刻向内门报告。”
中年男人的声音低了几分:“不过这都是解放前的老黄历了,现在人人手里都有手机,这种标记很多年都没人用过了。所以我猜测孙杰一定是遇到了某种特殊情况,导致他无法跟我们取得联系。”
“我们已经派出了三支小队,最晚明天下午就会抵达。在这期间,还需要倚仗各位。”
挂断电话,褚西楼找到陆砚修和伍昭,说了刚才在幻境中看到了一切。
“你是说你看到了一架钟表,上面的时间指向数字‘9’?”伍昭转着手里的签字笔。
陆砚修的面前放着一块钟表,他思考了片刻,说:“应该是指晚上21点,按照破神庙的规矩,早上9点到天黑以前是安全期,也就是说这个时期进入破神庙是绝对安全的。”
他手中的笔落在数字“6”上,笔帽很轻地敲了两下:“六点是个很关键的节点,日落之后阳气转衰,藏在暗中之物也会慢慢出来。这里的村民以天黑和天亮区分进庙安全与否,再则我们白天见到的‘婆脚神’是在保护小光的灵魂,从这个角度来考虑,我更倾向于庙里的婆神并不是只有一位,或者还有一种可能,白天会婆神的行动会被压制。”
褚西楼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对啊!如果白天的婆神和晚上的婆神不是一个呢?当地人才是最了解婆神庙的,他们祖上传来下的规矩,一定有它存在的意义,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为了保护这里的村民。”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但眼睛里的光却藏都藏不住:“如果我们能在天黑后再次进入婆神庙,是不是就能弄清楚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古怪?”
陆砚修移动手中的笔帽,落在数字“9”上:“亥时开始,阴阳对冲,阴气会快速攀升,直到凌晨两点到达顶峰。婆神说的话不可全信,要做好万全准备。”
伍昭顿时来了精神,掏出手机,手指滑动了几下,在通话记录里找到最顶端的号码。
“喂,桑林,来活儿了。”
*
20:45,婆神庙前。
当地人对于婆神庙有着很复杂的情感,一方面他们敬仰着婆神庙中能实现他们心愿的婆神,但第一方面他们同样恐惧着无所不能的婆神。因此他们世代守着祖辈留下的规矩,一旦入夜就不会到婆神庙附近,宁肯多绕点山路,也不愿意从婆神庙的大门前路过。
四周寂静的可怕,清冷的月色中,几个黑色的身影背着光站在婆神庙前,冷风从四面八方钻进衣服,房梁上悬挂的红布在夜色中如同游荡的鬼魅。
褚西楼站在紧闭的庙门前,他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手里的动作却不敢停顿一刻。他的肩膀上背着猫包,一黑一白两只猫正在猫包里眯着眼小憩。
伍昭打着哈欠,抹去眼角的泪花:“喂,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半天也没打开。”
“你行你上啊,这个锁和其他的不太一样,我需要一点时间。”褚西楼边说着,握着铁丝的左手微微一用力,锁芯随着的他左手的转动发出“咔哒”一声,他的眼睛瞬间一亮:
“开了!”
所有人都来了精神,就连一贯没什么表情的桑林也都抬起眼。沉重的锁链被一根根抽下,陈旧的门板在吱呀一声后缓缓向外打开。
褚西楼下意识屏住呼吸,大气都不喘。庙内没有半点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臭味,像是从下水沟里发出来的。
他用手电朝里照了照,强光手电投出一道明亮的光束,瞬间照亮了一片黑暗的婆神庙。这次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婆神庙内的景象和白天没有多少分别,到处都可以看见悬挂在房梁上的红布,这些红布在白天看着就很瘆人,入了夜那种诡异的感觉更盛。
白天的兴奋被浇灭了一半,此刻看着阴森森的神庙,褚西楼反而起一身鸡皮疙瘩,心说难怪不让人晚上来,这破庙晚上也太邪门了。
伍昭捏住了自己的鼻子,皱起眉头:“尸臭味这么浓,里面到底积攒了多少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