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已经卖了一小部分出去了，打回来的钱款也在这张卡里，你一会可以登录上去查。”赤翎最后教的是卖货软件的细致操作，之前是它在做，露露回来了就还是让她自己来，也是她的社会化教育。

露露很认真的学完，一条一条记完之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一人一蛇都没有吃东西，赤翎吃的那些露露又不可以——虽然她落魄，但也不能让人生嚼牛蛙。

最后她还是决定先走，刚好给赤翎时间慢慢消化。兕筋的弹性哪怕是三界之内也是排得上号，会花很多时间处理，而且因着人间不常见，赤翎可能还要做些功课。

但这对露露来说，并不是什么贵重礼物。她本来就是无意打扰赤翎，这段时间下来它又算得上自己的事务指导，能帮到它的事情自己也觉得挺好。

“你回去跟秦遂说要揭开纱布消毒啊，你自己没轻没重的又不方便。”赤翎一路给她送到公园门口，在路边的花坛里，它叮嘱露露道，“要是家里没有你就去药店买碘伏和棉签，现在你有钱了。”

露露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蹲在花坛边对着赤翎笑得很温柔，但赤翎就是觉得奇怪，它说不上来，只是故作凶悍：“不想笑就算了，牵着皮绷一天了，不累吗？”

露露还得点头，然后跟它挥手，看着它钻进草丛不见踪影。她没有动，揉一揉面颊，确实觉得有些厌烦。点开微信，没有人发消息给她，朋友圈里也没有新的更新。

大家都在忙，真好啊。

她站起来活动手腕，随便找了个面馆坐下，点了最便宜的小碗面，然后看着筷子发呆。脑子里一会想那些药的炼化步骤，一会排除着有没有注意事项是没来得及和赤翎说的，一会又在想要不要找个时间专门练一下提取月华的能力。

唯梦闲人不梦君。①

面很好吃，热腾腾的一碗，有三块排骨。露露悄无声息的吃，咬排骨时连着骨头渣子一起咬碎在口腔里，软硬混合，好吃又麻烦。

面馆里只她一个人，老板坐在厨房门口，欲言又止，一会却给她端来一碗绿豆汤，跟她讲：“这是我们家自己熬的绿豆汤，这么热的天，喝一口解解暑吧。”

露露不知所以，但她还是保持礼仪，笑着和老板道歉，吃完结账时又夸奖了两句汤是清爽的好喝，听得老板高高兴兴，然后她推开玻璃门出门。

汤好喝，就是太甜了，甜到本来就不怎么高的情绪更莫名其妙了。

夏天的太阳仍旧很喜欢闪耀自己，露露在它炫目的光亮中眯起眼睛往前走，同时注意着越来越靠近行人道的拉风跑车。她似乎是见过。

确实见过，应如故打着双闪，拉下车窗按着喇叭喊：“露姐！”

他今天是明黄色的短袖和短裤，整套行头都写满露露看不懂的字母，他的牙齿在阳光也是反射着明光。

这地方不能停太久，露露拉开车门坐上去。年轻的应如故身上总是有跳脱的活力，他问露露想去哪里，自己开车送。“想去哪里都可以，我刚刚从加油站出来。”

这小孩还挺懂分寸，露露想着。但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去哪里，就说自己只是想随便逛逛。

“露姐你知道小山那边有个漂亮湖不？咱跑快点甚至能赶得上日落。”应如故分神看一眼显示屏的天气预报，然后热烈的提出自己的建议。

露露反正也不知道去哪，也就同意了。两人一路开上外环，穿越下班高峰，伴随逃离城市的车水马龙，他们在不断斜照的夕阳光影里飞驰。

车流越来越少，远离热岛之后的空气也慢慢冷下来，露露从打开的车窗里恍惚闻到了七里香的味道。转个弯，她确实在盘山公路的内坡上看到一大捧白色的小花，它们突兀的在裸露的荒地上抱团生长，完全不管周围的贫瘠生态。

这样的白色晃人眼，露露和应如故下车站在湖边，她看到沉在水里的日轮倒影都还在思考。但很快，她满脑子就是只剩下了一句“落日熔金，暮云合璧。”②

看了一场酣畅的日落。应如故是安静小孩，露露看着太阳没有反应，他就去后备箱摸出两张折叠椅摆好，露露坐下他又跑去另一边游荡，只等到最后一丝橘色晖光在天际线上跳跃着远去，他才回身来，笑嘻嘻的问露露要不要回城吃饭，说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牛排。

露露笑着婉拒，她翘着二郎腿斜睨一眼小孩，让他把折叠椅留给自己，“回去吧，山里一会就会冷，你穿太少了。”

应如故利落答一声好的，但没有发动车子，他蹲下来看着露露，“这边天黑了就不会有车来，要不我还是把你送回去？”

“总不好说我把露姐丢在这就跑吧，那不是显得我傻缺一样？”他的表述很合理，露露也知道他的关心，但她没有多说。

张开手，她的掌心里有明亮的火焰，蓝调背景下这个火烧得还挺妖冶。“你觉得谁能治住我？”她的锋芒录出来，似笑非笑的充满强大张力，唬得应如故一愣一愣。

最后也没办法，应如故劝不动，两人各退一步，他带着露露来到了山顶酒店，给她开了房间，让她好好休息，又交代前台听露露的命令送她回市区，这才放心走了。

在露露感慨应如故识趣全程没有提秦遂的时候，在环山公路上，应如故打开秦遂的联系方式，上来就是一句：“秦哥，你和露姐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