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遂还是没有说话,露露站在原地停顿半分钟,然后朝他挥手,转身。短暂离开的阳光又慷慨大方的撒在她身上,而秦遂站在树木的阴影里,面色阴晴不定。
露露慢悠悠的走向公园,还腾出心思给应珲打电话,问他之前要的房子定好没有。那边好像很嘈杂,听不清话,但马上就有冷静的声音响起,说是助理,一会回电话过来。
应答完挂断电话,露露坐在公园门口看大爷大妈们打太极。他们动作柔美轻缓,面色平和有生气,在朝阳映衬下,甚至很难说他们和歪在椅子上的露露谁状态更好。
她坐了一会又觉得没有意思。站起来开始城市漫游,这会气温还不高,她可以慢慢转。在高高的商场大楼后面,露露找到一条小吃街,只是现在只有街头有店开,买的各种早点。
露露空站着看。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空茫,来来往往打量她的人不在少数。很多都是和露露年纪相仿的青春面孔,塑料袋子把他们的手像是雾气环山一样包裹,还没有变毒辣的日光再赠予光芒镀边,给新一天的能量注入防泄漏封口。
“你…还好吗?”有扎着低低双马尾的女孩子穿着带清新格纹的褶裙走到露露跟前,伸出粉粉的手指在她面前摇晃,声音春风一样温柔。
露露“嗯”了一声。她本不会站在这人群汹涌的地方,只是突然心血来潮来看看,但真的见识了又觉得没有意义。
人山人海,来去如织,都没意义。
女孩白净的脸上有点点雀斑,配上酡红色腮红,像是喝了酒的顾陵歌一样面色可爱。露露看着她脸上小小的酒窝,一样微笑的问她:“怎么了吗?”
“没事,想问下你饿不饿,饿的话我请你吃米粉?”女孩站在侧后方已经看过一会露露了。这个人长长的一条站在路口,好像在海里突然静止的海豚。身边沙丁鱼密集来往,她格格不入的站在其中。
许是担心误会,女孩又说:“我只是提议啦,为难的话就算了。”她摆着手,手腕上有晶粉鲜橙天蓝色的各类配饰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吹响晨间舒缓曲。
露露确实没答应,她想买点什么给这个热心的妹妹,奈何囊中羞涩,她在包里掏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最后没办法,她只能笑着和女孩挥手告别,完全清楚的看到对方眼中有明确的担忧,她平和地笑一声,笑容也更加真诚。
想起自己口袋空空,她又回到正轨朝人工湖那边去。刚刚女孩手上色彩丰富的手环给她晃了一下,让她故意去摸到秦遂套给她的水环,没有纠结多久,她把水环褪下来,对着它吹一口气,慢慢说:
“也辛苦你了,回到他身边去吧。”
水环顺着她的语句解体成晶莹剔透的水珠,它们带着阳光毫无保留的艳丽祝福消失在露露的视线范围。露露把又空了的手反折到背上去捶腰,在心里嘲笑自己更像是老人家。
她带着心里异物一样的空白感去找赤翎。看到它仍旧躺在假山上睡觉时,感觉一切都没有变化,心里倒悄悄多了两分安定感。
她慢慢的靠近赤翎,然后坏心的抓住它冰冷的鳞片,兴致勃勃的去触摸枕鳞,平平的刚好让她放一下滚烫的伤口。
赤翎掀起眼膜,信子往她手背上一搭,声音里又是明显的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天天,就不能对自己好点?”
“嗯?”露露眨着眼睛,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讲。“我烙的饼你都好好吃了的,怎么说出这样冰冷的话?”
赤翎白眼都懒得翻,它仍旧懒洋洋的摊成一条,“你这是偷换概念。”没等露露笑它居然还懂这个名词,它继续道,“你总是在小事上注意,大事一点不当心。”
这算是说到正中心了,露露没办法反驳,只能转话题。她慢慢的从无底洞似的挎包里把兕筋扯出来。太有弹性又被压着,她腮帮子都咬紧了。
好歹是抽出来了。洞庭之南和南城的时间线是重叠的,只因为结界和门的缘故显得神秘。本来担心物品变质,露露的保鲜措施做得史无前例的周到,现在她看着和刚杀的没有一点不同的物件,又觉得自己白费功夫。
但总归是带回来了,结果是好的,露露就不会过于纠结。她把兕筋捆成一团放在赤翎面前,轻轻拍两下它的头,然后收回手,眼带笑意,“以形补形的话,这个应该对你有好处吧。”
赤翎大爷似的张开眼睛,仔细看看和阳光一个颜色的四根筋,激动到把露露缠起来了。蛇类的身体本就灵活,露露被它锁住腰部和手腕,感觉自己现在跟被绑架了毫无区别。
“这是兕啊,这他xx的是小千斤的纯野生动物悍匪啊,这这这,你要是跟我说你的伤口是因为这个,我高低给你去东海搞一斛鲛珠,磨了珍珠粉天天给你敷嗷。”
露露看着赤翎语无伦次,虽然缠得死紧,但又觉得很有生气,就也没说什么,看着它宝贝一样把它们缠起来,然后从她身上下来沿着假山游走两圈,再站在自己面前,局促的样子都出来了。
“收着吧。我拿着也只是入药,没有给你的作用大。”露露双手撑在身后,不让它看到渗血的伤口,话说得也是就事论事。
赤翎让露露等着,它叼着兕筋往水里去,一会又叼着一张薄片上来,递给露露说是银行卡。
看着露露迷茫的眼神,赤翎兴奋的让她把手机拿出来,一点点教她绑定账户,开通网银,就连身份证明这一块也不用操心。
应珲在接她出来的第二天就已经办好,也存在手机里,所以整个流程都不复杂,露露看一遍也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但这会赤翎正在努力表现,她也就随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