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担心。在蚌壳上她留了信息,只要她们冷静下来能沟通,露露自然也就会知道。只是现下,她在凉快的水体里如常呼吸,悠哉悠哉的慢慢横越洞庭,在湖边的亭子里坐下。
她没费什么力气,身上的水膜很智能地推着她落脚,坐下之后又主动蒸发制造热量帮她把衣服弄干。
露露没有理会,她在袅袅雾气里把手机拿出来,看到秦遂给自己发了几条消息。
昨天20:47 又走了吗?配一个小猫大哭的表情。
昨天23:02 如果有什么能帮上的,记得和我说。
今天07:24 做了面吃,也不知道你吃没有。配一个根根分明的葱油拌面,甚至还有煎得金黄的蛋。
……
最后一条是五十分钟前,是晚餐的配图,只有两根嫩玉米。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升起来了,柔晕光芒从满溢的圆盘里毫不吝啬的倾泻,照亮木质栏杆上匀称的人形。露露的脸在阴影里,打字的速度很慢。
-抱歉,有点匆忙。
-你已经又帮上我了。
-没有吃,忘带吃的了。
-我也想吃玉米了。
她很少和人打字聊天,常常会在最后加上一个小尾巴,有时候也会出现乱用标点符号的情况,但没关系,秦遂能秒回就意味着他应该是懂了的。
-不用抱歉,有没有遇到危险?
露露摸索着把页面调成深色模式,秦遂的聊天框浮在黑夜里,让她的心绪也平静下来。夜风温柔,她偏着头去看月亮的辉光铺洒,皱折的水波纹从倒影里切割出细碎繁星。
她还没有抽回思绪,秦遂的下一句又跟上来,问她饿不饿,想吃什么。两条信息一前一后,给露露造成很奇异的观感。
如果生途跋涉从来都是持炬迎风,那两盏灯协同会否仍旧葳蕤不盛?
她摇着头回复秦遂,没有危险也没有食欲。缠花门会压缩她的□□欲望,等到出去了才会算总账。
她突然打开摄像头,给秦遂拍了一张江月图。但因为技术局限和手法生疏,画面里只有黢黑背景里一个闪亮圆斑,勉强能从天地位置看出来是月亮。
秦遂这会正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露露写给他的讯息,上面只有“好好吃饭”四个字。那么匆忙的条件下,她对自己所有想说的话反而是最普通的。
加上收到的信息,都给了他很大的勇气,觉得看到了明光。哪怕是只有几个像素点的过曝月亮,他仍旧能看到露露隐藏在夜色里的细小心情浮动。
要知道,这是露露第一次把手机带走。
露露看着秦遂还在翻涌的消息,是两张照片,一个是明亮清晰的弯月,一个是她没带走的项链。然后跟一个问句,问她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礼物。
还把小猫大哭的表情又发了一遍。
露露夸完月亮好看之后,故意岔开话题,问他分离水膜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毕竟有水膜出现的两次,它都替自己分担了不小火力。
秦遂那边空了片刻,给露露发一条视频过来。
露露看着他从手腕里牵引出水线,单手灵活的把它捻得跟纸一样薄,然后团起来变成一个圈,声音很轻很慢,低沉得像完美乐器,他问露露能不能戴上这个。
“如果你不让我和你一同,那它跟着你好不好?就当是让我放心。”
露露看不到秦遂的头,只能根据语调推测他的委屈模样,想想也就妥协了。黑夜里月光朦胧,机器中声音低哑,她觉得自己中了蛊。
伴随着她点头,竹坞的门打开,水迹一路从小潭边延伸到她面前,在这样短的时间,秦遂甚至在里面嵌了一朵四瓣小白花。
露露哭笑不得的戴上,然后让秦遂去休息。
她把手机安放好才站起身,右手伸直,在破空声里准确接住微微发热的蚌壳。耳边的发丝微乱,她伸手抚到耳后,心里又黏腻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