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都没看一眼,把蚌壳在手里捏成几瓣丢进挎包,跟捡破烂似的。抬头,徽三手里提着下午扯下来的四根兕筋,还颤颤巍巍的。
“不打了,给我吧。”她虽然声音还是冷硬,但好歹收敛气势,听着也没那么唬人。
“西塞山主的东西收集齐了没有?”露露一边把符箓递过去一边问。徽女虽然不尽人事,但她们向来一言九鼎。
青墨色的灵力把符箓传递到徽三手中,她倒也没直接离去,反而把筋捆在一起传过来。这可是大姐说的交换物品,露露接了就说明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你怎么对他兴趣那么大?一个迂腐蠢材而已。”她在露露对看坐下,看她线条柔和的下颌。这个人来了一直在问他的事情,热心得过分。
“还挺想见他的。”露露摩挲着极富弹性的组织,在极淡的血腥气里想起传闻,“很少有人能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恩情做到那个程度。”
“那倒也确实。”徽三嗤笑,所以她说他迂腐。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想起来之前和二姐的讨论,她们顿了好一会都没得出答案,“连我二姐都看不明白你的根脚。”
露露也不气恼,她仍旧把东西好好放进挎包,甚至从里面掏出几块糖——似乎是顾陵歌从小山那边带回来的。
“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她没有说谎。外婆从来不说这个,她也没有值得信赖的别人去问,所以视而不见,只偶尔会在意。
“你们真的一辈子都会待在这里吗?不死不灭那种?”想着对方说话直接,露露也舍弃委婉,把糖递过去,能传达到意思就是胜利。
“是的。”徽三说到这个骄傲起来,眉毛舒展上扬,有了巡逻时的意气风发和尽在掌握。果然自信的人最耀眼,露露稍微抬头看她挺直脊背后的圆脸。
徽女三人脸型都偏圆偏长,并不符合手机广告上那些下巴尖尖的常规女生面相。她们丰腴有力,眼神坚定灵动,有刚劲的力量环绕四周。
“我们的时间度量不一致,没什么好比。”徽三完全不在意露露打量的眼神,她从里面看到的是欣赏和赞叹,所以没有关系。
“山主应该也找你们拿了东西吧。”既然那个人要搞起死回生大法,徽女这里必然是不可避免的一站。
徽三回想起那天的情形,牙齿上下一咬,有明显的蔑视:“我们虽然辖地小块,但南来北往,很少有人不与我们交易。”
“意思是你们有不计其数的珍宝?那怎么没见你们用?”露露这会放下戒备,整个人都优哉游哉。这样的交谈状态很让人舒服,投壶一样目的明确且直接。
“用啊,我们天天都拿着玩,偶尔也去狩猎。”徽三挑起眼尾,她脑子转得很快,补充道,“能获得的东西都不算宝贝,所以不知道你说的珍宝是到哪种程度。”
露露这时才想起来。人间按照稀有程度和工艺划分普遍物质,但她们不需要。有实际作用的才是珍宝,其余都算普通消遣。
不再纠结这块,她开始对着徽三列清单,像每一个路过洞庭的行脚商贾似的谋划交易。她依次报名,看着徽三的脸色越来越沉,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
“你要山鬼之骨?你知道那东西身死道消不可寻吗?”一听要谈生意,徽三给姐妹发去讯息邀她们来共商。
但这也不影响她边听边咋舌。她确实常跟着西王母和一众神使鬼差漫游,可这也算是她听过的少数极其不讲道理的采购需求了。
更别说她还念着什么石英之血,帝江翅羽,尽是些棘手玩意。眼看着她还要往下说,她把手竖起来,掌心朝着露露把她的脸全部遮挡,慢慢问一句:“你当我这是万有虚藏?”
“难道不是吗?”露露一定要走这趟的原因,告知符箓疑点只占了很少的成分,观察徽女也只占一半,更多的是来碰运气的。
她需要很多的稀有材料炼药,自己虽然在做产出,但也不可能全靠竹坞的那一亩三分地,能走一点捷径何乐而不为?眼见着她的原材料也在缓慢告急。
“当然不是。”干脆拒绝之后,徽三仔细回想下再说,“哪怕是虚藏都要让西塞山主薅光了,我这当然比不上。”
三姐妹来了之后站成一圈,脸面朝内窃窃私语了得有二十分钟,才最后转身过来,给露露发一张薄纸。
精明草在人间是很有说头的植物,不管是产量还是用途都很单一,所以身价总是稳定在中上层。但实际上,它经过炼化可以变成四海皆准的准确凭证。
只是因为炼化方法不在人群流传,门槛又太高,所以露露从来只听过,如今也算是开了眼界。
露露看着顺滑白纸上压的精明草平纹,上面用简笔画的形式列出来刚刚提到的清单,但有的项目上划了勾,有的划了横线。
徽三:“我姐妹三人要筹集这些也并不容易。”确实没有夸大,哪怕露露开的东西都在她们辖地,但上山下湖的,自然也是要费功夫。
露露也点头,问她们的价码。这单子上列了十三项,她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早在鼓捣卖货的时候她就只给了赤翎基础品类,剩下的她全带在身上,就等着这一波。
她们仨跟回合战似的,徽□□到一边,徽二接替走到露露面前。她指着露露的手腕,又指指自己的喉咙,张开嘴,流畅的声音像是黄莺出谷,但是露露听不懂,她自然而然的转向抱臂认真当柱子的徽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