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捏着两只手指把项链提起来。居然还是陨石磨的链条,又轻又闪,也不知道加了什么。对着月光看,空隙错落有致,像是有什么规律。
她慢慢弯下腰,在小茶几上摸一支笔在卡片背面写几个字,然后看着在落地窗外立得笔直的白骨缠花门,有些无语。
这倒霉玩意又亮起了灯,这次居然不是人骨编的,换了一只鸟儿的伶仃骨架,看起来的麻雀或者斑鸠之类的小型鸟。灯就悬垂在它的翅骨上,摇摇晃晃的是深绿色的光。
露露慢慢走向落地窗,伸手撑在玻璃上,磨磨蹭蹭的走到它面前,没有立即推门,绕着门来回转两圈,然后尝试从角落撬一根骨头。
门:?怎么还兴撬门角呢?
露露:“给我一根怎么了?我到现在都没有趁手的兵器,这就是你让人办事的态度?”
到底门也没给,一则是这上面都是它仔细收集来的好东西,二来露露插在小腿套子里的匕首还在闪着金玉的光芒,怎么算是没有好东西?
露露本也只是逗着玩,腿蹲麻了她也就站起来,拍拍手推开门进去。
这两次的降落地点一个比一个歹毒。上回好歹还和兴之所至的鹿野女士隔着一扇沉重木门,这次装都不装了,她就站在食梦沼泽边缘,甚至能看到粘稠的水体毫无温度的咕嘟着浑浊的白色泡泡。
下回一定要在开门前推个缝观察一下,不要一次那么猛的开。露露给自己栓上覆面纱巾,心里记下一笔。
食梦沼泽严格来说不具备特别强的攻击性,甚至没有沼泽标配的腐蚀性。它里面大多是些惰性物质,顶多会不定时附身人体狩猎几份美好梦境而已。
但很想不通的是,它明明接受的都是美好东西,但揉杂在一起就是会散发出地窖里没有及时取出的冻白菜的腐殖味道。
但露露也不着急过去,她蹲下来捻一撮土,仔细分辨之后决定先休息片刻。反正这会天色还早,而且土质干涩,该是徽女来巡逻的时候了。
卿睿凡的记录不全,也不知道是不是人间的信息收集能力只到那里,比露露知道的还不如。就比如徽女辖管地区众多,但几乎不主动巡视,其实不是,她们姐妹三人总是有办法知道何地该巡逻探查,人类没有总结出规律,反过来说她们万事不管。
现在是正午时间,但体感温度并不高,露露好奇,她拿着自己用鱼肠做的容器从沼泽里舀水,为了保险还用的树枝挑过去。
结果液体太重又坨,直接给肠衣干沉了,她明明套了三层…但也没关系,她从包里摸来摸去找到一双橡胶手套。这时候还是要感叹一下人类科技。
就在她掬起一捧水仔细观察时,突然刮过来一阵焚风,她不慌不忙的闭气捏诀,把赤翎的压舌鳞抓到手中,轻盈的跳上已经枯到发脆的树枝上往下看。
确实是徽女。
这个人没有赤翎说的两米,她的身量和一米七八的迟鹿没差多少,皮肤泛着健康的橘红色,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孔雀翎一样的青绿色裂隙,丝丝缕缕的从里面泄露出同色热气。
但她控制得很好,身体周围三寸左右才是受影响的区域,露露很安全。她往她头上瞥一眼,没有看到黑色头绳,确认了这不是徽一。
她们姐妹三人长相都一样,性格却大不相同。传说青女和霜娥和她们打赌,最终用花神娘娘的三桶仙露换她们心甘情愿的戴上配饰以便区分。
徽一持重,选了金乌羽毛编成的头绳,据说就是在夜里也是随心意照得明明如昼;
徽二寡言少语,挑了青女花半个月编好的简素透明腰带,能让身体里涌动的热气稍微克制些;
徽三没心没肺,抓了霜娥的袖箭,那是霜娥干活的家伙什,搞得她每次上工都得要来找她拿,骂骂咧咧的又只能愿赌服输。
后两个姐妹的东西都不能凭外表看出来,露露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也没看出来,她只能看着这个人闲庭信步走过食梦沼泽,一点泥泞没沾上。她在岸的另一边停下,然后把离手边最近的裂隙用两指撑开。
露露看到她把手指伸进裂缝去搅动时就知道不好,急慌慌念咒召来竹坞,一个闪身极速关门。热风就在她背上,差一点就燎着她的衣角。
是她大意。光想着贴近点去观察,忘了徽女巡逻是会开结界的了。结界里烈风过境之后是完全无所遁形的空茫,她甚至不用打开灵识就知道有无异样,非常省事。
她靠着竹林,清新的泥土和竹笋味道缓慢且浓密的把她包裹起来,缓解鼻腔里要烧灼起来的隐隐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