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已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温无缺一直对外称病不见客,东阙公子府也比以往多了一倍的守卫,把原本计划的收买计划推迟了,醒过来之后她就吩咐温绡借此机会去探千夜的商铺。
这商铺是绣金楼的据点之一,本想偷出温无痕与绣金楼来往的书信,但是当温绡到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
温绡在里面找到一张未烧尽的信,和一枚生了锈的柳叶飞刀,账本已被一把火烧了。
信上只依稀可辨:故人来此,必备大礼相赠。
落款是千夜。
故人指的难道是寒姨,千夜在和温无痕往来信件中提到寒姨可能会来江南寻仇,可能早就设下埋伏。
当温无缺把飞刀给江扶看的时候,她一眼就认出那枚飞刀的主人,是寒香寻。
在清河时,她曾在太平钟楼上发现了寒香寻与褚清泉打斗的痕迹,当时也发现一枚柳叶如刀,还有绣着寒字的绸带,正是寒香寻的武器。
“寒姨……在江南吗?”江扶手里握着柳叶飞刀,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忧,期待与寒姨相见,担忧寒姨被绣金楼的人纠缠。
“其实,喝你酒的人与我说过,洛神来过江南。”温无缺倚靠在椅子上,脸色恢复了正常的白皙,但还有些乏力,金色的长发绑在脑后,梳起男子发髻,她虽不见客,但女扮男装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来过?意思是她来了又走了?”江扶猛的回头,看着温无缺精致的侧脸,瞪大了眼睛。
“嗯……但她之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了,不过相信洛神会给你留下线索的。”温无缺抬起手伸了一个懒腰,笑盈盈地看着江扶,眼里划过一丝狡黠,“那位南烛公子要动手清洗了,我可有的忙了,好大侠,要不,你帮我看看账本?”
江扶还在思考寒姨会给自己留下什么线索,突然听到要看账本,连忙摆手:“大可不必!”
“好盈盈,我一看到账本就头疼,还是去外面打听消息比较好。”
“也好,好大侠照顾了我那么多天,出去走走吧,在此之前……”温无缺眨了眨眼,站起身靠近江扶,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目光来到她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而后又坐在椅子上,准备看账本了。
“那,那我走了!”江扶心脏怦怦直跳,耳根泛起红潮,虽然有些留恋那个吻,但是她明白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寻找寒姨的线索。
离开东阙府,江扶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逛着,准备找当铺卖一些空闲时候做的伤药——这可是她偷师清溪门派学的方子。
几个月也算是熟悉了未央城,不会像刚来的时候一样迷路了,也渐渐适应了江南湿润的气候。都说江南女子多秀美,确实比北方女子要白皙清秀,连带着说话也温柔许多,江扶和她们一比,还真是个女汉子。
个子高一头,性格豪迈得像男人。
怪不得寒姨总说她是个猴崽子。
她心想,寒姨来到南唐,最可能去什么地方呢?猛的一拍脑袋,灵机一动——
对了,天叔!
别人不知道天不收喜欢寒香寻,江扶知道啊,在活人医馆的井里捡到的天不收的笔记,可是让江扶震惊了好一段时间,也算是她的百合启蒙。既然是“洛神”的船夫,那肯定是为洛神而来。
“天叔啊天叔,你可真是个痴人,可惜寒姨心里只有那个褚清泉,偏偏他还死了,死了的白月光最是让人无法忘怀~”
江扶轻叹一声,为这段“你爱我,我爱他”的感情扼腕叹息,又庆幸盈盈刚好也喜欢自己。既然有了线索,不免加快了脚步,小跑着去到当铺一口气把5瓶伤药卖了,换了25两银子,然后去酒楼买了好酒好菜,提着食盒就直奔城外的竹林。
竹林清幽,枯黄的竹叶落满了地面,没有遮挡的小鸟站在竹枝上跳来跳去,虫鸣也显得寂寥了。
顺着记忆来到天不收的医庐,江扶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天叔?”江扶拍了拍门,这个动静在竹林里显得格外突出,惊飞了医馆里的两只麻雀。
没有回应。
她足尖轻点,从篱笆外直接飞了进去,落在院中,这才明白为什么觉得不对劲了。
院子里没有一个人,空荡荡的,所以麻雀儿才敢跑到院子里觅食。
“真是的,寒姨离开之后天叔就神出鬼没的……”
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江扶走进堂屋,把食盒放到桌子上,四处查看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屋子里的生活用品已经全部被带走了,但是书桌上压了一张纸条——
瓜娃子,一天到处乱跑,赶紧回开封去,你寒姨和我有大事要办,顾不得你许多。
是天不收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