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不收的医庐离开之后,温无缺回到自己府上修养,毎日三剂汤药内服。
对于天不收的医术江扶自然是信任的,小时候自己抓大鹅掉河里发高烧,天不收一剂汤药下去,三日便好了。
江扶回想起,离开时天不收说,这电击之伤虽未伤筋动骨,但害在五脏六腑,盈盈经脉不通倒是避免了周身大穴被电贯穿,好在急救得当,不然神仙难救。
这段时间她需要长时间疗养,不可食辛辣刺激的食物,不可剧烈活动,过了五日便可下床活动了。
因为不放心,江扶亲自给温无缺喂药,怕她觉得苦,还特意去买了蜜饯来。
“今日感觉如何了?”江扶坐在床边,温柔地喂温无缺喝下一碗黑黢黢的药,然后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蜜饯。
“唔……”温无缺虚弱地靠在床头,一头金发披散着,脸上还微微有些燥红,像仓鼠般嚼了嚼嘴里的蜜饯,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看见桌上点心盘里的月饼,她说道:
“好多了,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今天是中秋节,因着温无缺还在养伤,东阙府便没有庆祝,只是厨房做了月饼分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
“好,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马上要和我说。”江扶一边帮温无缺穿衣一边叮嘱道,今日阳光明媚,夜里月亮肯定很圆。
温无缺站起来晃了晃,身上还有点痛,那是肌肉烧伤之后余留的酸痛,江扶牵着她慢慢走到未央河边,那里三三两两坐着人,或闲聊,或吃着月饼赏月。
路边上还有贩卖月饼和凉茶的小贩,温无缺买了两个月饼,一个五仁、一个蛋黄馅,外加一壶茶水,二人提着来到岸边。
岸边时不时传来深秋的虫鸣,和路边狗叫,习习凉风挟着未央河的水汽,吹散了白日的暑气,月光洒在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河边的柳树投下暗影在石板路上,好似一幅画卷。
“真美啊!”江扶发出一声赞叹,她还是第一次在江南过中秋节,江南水乡和月光简直是如梦似幻,与北方的孤冷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是啊,未央城的月光很美呢……”温无缺在石阶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吧。”
借着月光,江扶看到她脸上的微笑,心中也涌起丝丝暖意,一撩衣袍靠着她坐下。
忽而有感而发:“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江扶轻声说着,为身边的人和自己倒了凉茶,抬起茶杯对着那夜空中高悬的月亮敬了一敬,似乎在月亮里看到了江叔和寒姨——江叔又在督促自己练剑,寒姨又骂自己到处野不知归。
不知归。
知归又何归?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温无缺也举起茶杯对着月亮敬了一敬,“有朋友的地方何处不是家呢?”
江扶转过头,温无缺正看着月亮,她不知道她此时是否在缅怀她的母亲,因为她的表情淡淡的,月光洒在她金色的长发上,仿佛谪仙一般。她没有束发,而是将两边的发丝随意绑在脑后,敛去作为东阙公子的强势,显得很是柔美。
时间好像静止一般,江扶的视线随着她轻轻的呼吸而颤动,而她的呼吸也缓慢而均匀,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点点阴影,挺翘小巧的鼻子、优美的下颌线是上苍美丽的造物。
“你说,另一个世界有没有月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