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逼近的脸庞带起一阵温热气流，近到能看清她眼尾细碎的绒毛，却在双唇即将触碰的刹那，猛地偏过头，滚烫呼吸重重落在她耳畔：“当心撞到。” 电梯顶灯在镜面折射出幽蓝光晕，将他泛红的耳尖与骤然收紧的臂膀，尽数揉碎成纠缠的影子。

出电梯的转弯，就是银饰品柜台。熟悉的身影就这样明晃晃地闯入了两个人的视线，脚步蓦地一滞。

夏深和一个女孩正在柜台前有说有笑地挑选饰品。

女孩身姿如青竹般挺拔修长，眉眼似含春水，顾盼间流转着盈盈光华。

方一晴脸色难看，心想“昨天还在和我表露爱意，今天就和美女购物。男人的嘴果真是骗人的鬼。亏我难过一夜，傻子。”

安少煊快走几步，想打个招呼，旋而转身：“夏深说过喜欢的女孩应该就是她吧。”

方一晴错愕浮上心头，双腿生根了似得僵在原地。

夏深视线扫过这一侧，也撞上了方一晴的目光。

安少煊看方一晴定在那里，一把抓住她胳膊：“快走，别打扰他俩，应该是刚在一起。”

夏深的好朋友杨阅要过生日，杨阅的女朋友想送一条项链作为生日礼物，特意拜托夏深帮着参谋参谋。没想到被方一晴误解了。

夏深想去向方一晴解释，安少煊又在身侧，不合时宜。

方一晴心神恍惚，安少煊之后说了什么，她是一句话没没听见。

随意逛着，她停在精品柜前，纤细指尖悬在玻璃上方半寸，凝望着展柜里旋转的水晶音乐盒。暖黄灯光流淌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映得那双杏眼泛起细碎涟漪。旋转的齿轮咬出圆舞曲的弧度，乐声像裹着糖霜的月光。细碎的颤音如水晶珠串坠落玉盘，叮叮咚咚漫过耳廓。她嘴角不自觉漾开浅笑，恍惚间像是跌进了八音盒里的童话世界。

安少煊单手插兜，目光扫过价签上的零却未皱分毫，对店员吐出四个字："包起来，刷卡。

方一晴被突如其来的沉稳声音，拽回现实。安少煊的卡刚一掏出，方一晴立即抢过卡，对店员堆笑：“不好意思啊，我们不要。”

安少煊：“？”

离开柜台几步远，方一晴压低声音：“这么贵，买它没有什么用。再说我们要买也是在自家商场，怎么能消费在别家？”

安少煊懒散道：“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看你喜欢。”

方一晴：“你虽然钱多，但也没必要这么花。”

安少煊一下子心怀愧疚起来：“你来公司上班这么长时间，我好像还没送过你礼物。”

方一晴低眸：“安总帮我奶奶垫手术费就垫了20万，我还需要什么礼物啊！”

安少煊几乎是踩着她话语的尾音：“诶？那不一样。奖励你工作这么努力是需要的。”

她眼睛瞬间亮起星星：“安总，那里有糖果，你奖励我这个就可以。”发梢随着转身划出轻盈的弧度，帆布鞋几乎要离地跃起。手臂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摆满糖果的柜台。脸颊因奔跑染上绯色，指尖兴奋地在彩虹糖罐前点来点去，像只雀跃的蜂鸟。

她杏眼亮晶晶地一颗一颗往嘴里塞草莓软糖，“真的好吃啊！你快尝尝！”

安少煊喉间溢出声低笑，嘴角勾起的弧度连镜片后的目光都浸着蜜，伸手替她擦掉唇角的糖屑时，连动作都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慢点吃。”

夏深目光扫过这一幕，猛地扯开领口的珍珠贝母袖扣，咽下酸涩，胸腔里闷烧的妒火腾腾上升。

此刻，方一晴觉得安少煊特别亲切：“安总，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我觉得你很像我表哥。我表哥也是一个特别优秀自律的人，对我也很好，因为我们在同一所大学，这几年一直照顾我。”

安少煊：“是嘛？有机会介绍给我认识。”

方一晴：“一定有机会的。”

安少煊借着这个话语机会试探着问：“那你以后找男朋友会找什么样的？”

方一晴唇角的弧度微微扯平，脑海里是夏深的轮廓，瞬而清醒：“呃？不知道，也不愿意想这个问题。”

安少煊似乎读懂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怎么？受过感情的伤？”

方一晴眉头轻皱：“走吧，也该回公司了。”

安少煊没有追问的勇气，合适的距离，也是安全的距离，在可控的空间里，他就是愉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