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晴关上家门，靠着门缓缓下滑，卷缩着身体，瘫坐在地。夏深的话音还在耳畔回荡，让她冰冷的心倏然融化。那份悸动的心跳在靠近他时清晰有力。没错，她骗不了自己，始终还是爱着这一个人。

她的肩头剧烈颤抖着，起初只是压抑的抽噎，直到某个记忆碎片突然扎进心脏，哭声骤然决堤。滚烫的泪水顺着泛红的眼尾滚落，在脸颊犁出两道灼痕。睫毛被泪粘成一簇簇湿漉漉的蝶翼，连呼吸都被哭声绞得支离破碎。

夜晚寂静，月光泠泠。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皮，拿个水煮蛋滚了又滚，再敷个面膜，化好妆，好了很多，可以出门上班。

安少煊办公室里，他正在和工程部经理正在谈论新的工程项目——康养社区。一张张图纸铺满了办公桌，两个人细致地标志一些特别的位置。方一晴趁着送咖啡的时间，也听了一些，很感兴趣。

方一晴：“安总，我想参与这个项目。可以吗？”

安少煊：“理由？”

方一晴：“老龄化日趋严重，我希望像我奶奶那样的老人，以后我的父母，甚至是老年的我，可以住进这样的社区，生活会很便捷幸福。如果我能参与这样的项目，很有意义。”

安少煊：“那你写一份老年人生活需求的市场报告，如果我满意，就让你参与。”

方一晴喜出望外：“Yes，sir.”

……

方一晴去医院和张院长商量奶奶手术的事情。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在医院的走廊里，听到一对夫妻也在讨论换膝盖的手术费用，他们正在犯愁40万如何解决。

方一晴疑惑地问：“40万的手术费用？我奶奶也是要做这个手术，能给我看看手术方案吗？”

那对夫妻叹口气：“姑娘，你看吧，太难了。”

方一晴接过单子，看着里面的内容，几乎和奶奶手术情况一样。这才恍然大悟，这一定是安总给垫了一半的手术费，这不仅仅是钱，这人情怎么还呢？

……

方一晴回到总经理办公室。

“安总，我都知道了，是你要帮我垫一半的手术费吧？”

安少煊一怔：“你先坐，别急。我瞒着你，就是担心你不能要。奶奶的手术要紧，这些钱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事，举手之劳。”

“谢谢安总的好意，但是我不能当做理所应当。我可以每个月给你两千，直到还清为止。你看可以吗？”

安少煊眉梢轻挑：“你说了算，可以。不用有心里负担，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我也不是银行按揭贷款。”

安少煊的满不在乎，恰恰成了方一晴的惴惴不安，好像被无形的枷锁捆住了手脚。

安少煊：“一会儿，跟我去几家商场，看看竞争对手的业态如何，别穿公司制服。”

安少煊换好运动装走出办公室。平日笔挺西装包裹的身躯，此刻被连帽卫衣柔软的面料妥帖拥住。炭黑色运动套装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胸前NIKE的品牌LOGO打破往日严谨，当他抬手将卫衣兜帽拉起，那张总带着威严的面容被帽檐遮住半角，清冷眉眼间竟晕开几分鲜活的温度，让人恍然惊觉，西装革履之外，藏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方一晴还是第一次看见安少煊穿运动装的样子，一双乌瞳，上下打量。

安少煊唇角的笑扬起：“看傻了？”

方一晴表情微顿，“安总，穿什么都好看。”

W商场正在做母亲节促销活动，人声鼎沸间各色身影交织涌动。扶梯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如迁徙的蚁群，自动门开合的瞬间，汹涌人潮裹挟着嘈杂声浪奔涌而入。货架间摩肩接踵，连空气都被挤得稀薄。商场背景音乐，在穹顶下撞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安少煊轻哼：“还真是热闹啊！”

方一晴：“我们安隆商场这几天活动也是人很多。”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汹涌人潮扑面而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旋身，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撑住她身后的镜面。

她慌乱后仰时撞上他紧绷的手臂，腕表金属扣硌得生疼。他低咒一声，另一只手顺势将她圈进怀里，下颌几乎要抵住她发顶。方一晴湿热的气息就这样阵阵紊乱地喷洒在他锁骨，冷白的肌肤随着她的呼吸浮上一层薄红。他陡然慢了一拍的呼吸，无人知晓。

安少煊克制地与她保持着堪堪一指的距离。“一晴……” 他的声音缥缈，尾音消散在电梯机械的嗡鸣里。

“嗯？”方一晴眸子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