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晴走进卫生间的隔间,供应部的小王登上三级梯子,小刘递给她一桶水,立即倾倒在方一晴所在的隔间里。
冰凉的水流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浸透了她刚熨烫平整的衬衫。浅蓝色布料瞬间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狼狈的褶皱,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她推门而出,两人早已逃之夭夭。
方一晴回到自己的工位,安总的呼叫电话铃声又响了。她的指尖死死攥住已经湿透的裙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空调冷风拂过湿透的发丝,她慌了神:“这样子怎么进安总的办公室?”
方一晴正在犹豫间,安少煊从办公室门出来,看着方一晴落汤鸡的模样,立即把自己的西装脱下来披到方一晴身上:“跟我走。”
安少煊把方一晴带到最近的酒店,开个套房。“你赶紧去洗热水澡,免得着凉。我让顾秘书给你买套衣服送过来。”
方一晴没有说话,心里的委屈顺着水流迸发出来,泪水淹没在水流之中。
顾秘书已经将新套裙送到酒店房间。
方一晴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强挤笑容:“安总、顾秘书,别担心,我没事了。”
安少煊看见方一晴眼睛通红,分明是哭过了。
“去里面换衣服吧。”安少煊既心疼又气愤。
“嗯。”
安少煊坐在会客厅沙发上对着顾秘书大声喊:“让安保部门立即查出来是谁做的,让他滚蛋。”声浪震得顾秘书打了个寒颤。
坐标美国,夏深、沈怡珊和其他中国同城市的留学生正在餐厅聚会。其中一个同学刷看手机:“大瓜啊,安少煊也有花边新闻了,太稀奇了。他和女员工工作时间私会开房。”
沈怡珊:“少煊哥如果真有女朋友了,还得祝贺他呢。这么多年也没看到喜欢哪个女孩,身边秘书都是男的。”
夏深也是赞同沈怡珊的话:“是啊,多个嫂子,更加热闹。”
那位同学接着读新闻:“据安隆集团知情人士透露,女主是刚进集团不久的实习生,是安少煊的秘书——方一晴。”
“方一晴”这三个字像巨雷一样,在夏深脑子里炸开,大声咆哮:“把手机给我拿来。”
那位同学手机差点吓掉:“喊什么,给你看就是了。”
夏深看到新闻里的图片,确认就是安少煊和方一晴。
那位同学还继续调侃:“你们看方一晴进酒店和出酒店的衣服都不一样,看来是过程挺激烈。”大家哄笑。
夏深随手把盘子砸向那个同学:“你他妈的,把嘴闭上。”
因为位置较远,没有砸中。
“你发什么疯?”
夏深转身离开,大家面面相觑,沈怡珊解释他今天心情不好。所有人不欢而散。
夏深回到公寓,点燃一支烟,火星明明灭灭,像极了心底忽明忽暗的思念。“一晴真是和少煊哥在一起了吗?那我呢?这不可能。我相信她对我的感情。”
夏深在美国读书期间,创立了自己的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也算小有成就。他掐灭烟头,给合伙人打电话:“我要回国办件私事,我们随时电话联系,我也看看国内的市场环境。”
飞机落地,夏深回到国内熟悉的城市,直奔安隆集团。
茶水间的微波炉发出“叮”的提示音,却盖不住压低的窃语。三个女员工围成半圆,行政部的小赵捧着马克杯,睫毛随着动作轻颤:“你们看见新闻了没?安总和方秘书去酒店开房的事。”财务部的小陈警惕地瞥向走廊:“整个公司都得知道了,那方一晴就是狐狸精……”话音未落,方一晴走进去,众人如受惊的麻雀四散飞走,只留下氤氲的热气里,八卦的种子在寂静中疯长。
方一晴走进安少煊的办公室:“安总,对不起,让你受到谣言的无妄之灾。”
安少煊:“我已经让公关部去撤新闻了,避免不了,不是你,也会有别人。我就是在是非的浪口上,习以为常。你心里不舒服了?”
方一晴:“会有一点点,但是我不怕流言蜚语,做好我的工作就行了。”
安少煊:“那就行了,不用管那些。”
“少煊哥,我来啦。我看门口没有顾秘书不再,就直接进来了。”夏深人影还没见到,声音先冲进来了。
这熟悉的声音袭来,让方一晴的心提到嗓子眼,慢慢转身,睁大眼睛,真的是夏深。又快速地转回来。
安少煊开心地迎过去:“夏深,你这是得多想我,家都没回,提着行李就来看我。一起坐沙发。”
安少煊:“方秘书,去给我这弟弟冲杯咖啡。”
方一晴还在想:“夏深看见我了吗?”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夏深出语:“新秘书?不介绍一下。”
安少煊:“哦,这是方秘书,最近在总经办实习,很聪明。这是我从小就认识的弟弟夏深。”
方一晴不得不走近两人谈话的位置,伸出手悬在半空:“你好!”
夏深看方一晴没打算告诉安少煊两人之前是什么关系,索性陪她演场戏。
“你好,方秘书。”
她的指尖触上来时,熟悉的温度裹着陌生的拘谨,像是隔着层薄纱的旧时光。两人的虎口相扣那刻,仿佛有电流顺着记忆的裂痕游走——曾经十指交缠的亲密,争吵时松开又攥紧的倔强,都在这短暂的触碰里翻涌成潮。
夏深的眼圈开始泛红,方一晴果断抽出手,离开令人窒息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