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举进行到第三天。
圣灵大教堂的穹顶下,枢机们围坐在圆形大厅内,面前各摆着一份圣火羊皮纸,匿名投票。
这是延续了数百年的规矩。每个人写下心目中的人选,投入正中央那口银盒。
银盒被锁上,摇晃,然后打开计票。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壁炉上方那根细细的烟囱。
第一次,黑烟升起。
广场上的信徒们发出一阵低低的躁动。
第二次,依旧是黑烟。
躁动变成了窃窃私语。有人在胸前划着十字,有人踮起脚试图透过紧闭的大门看进去。
历代选举中,有好几任教皇都是在这样的时刻,黑烟迟迟不散,而枢机团内,总会有人意外离世。
卡斯伯特站在窗口,攥着西里尔的袖子,手心全是汗。
“怎么又是黑的……”他小声嘀咕。
西里尔没有接话,只是望着那根烟囱,眉头微微蹙起。
可选举室内的真相,远没有外人揣测的那样血腥。
第三次投票结束。
依旧是全票,依旧是同一个人。
枢机们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康拉德。他低着头,整个人陷在阴影里,仿佛与那面冰冷的石墙融为一体。
“康拉德,”埃德蒙走上前,声音放得很轻,“我们都希望你来。”
康拉德没有抬头。
“这是第三次了。”玛格丽塔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疲惫,“你还要拒绝多少次?”
沉默。长久的沉默。
埃尔薇拉叹了口气:“至少……你可以守护他留下来的这一切。这是他最在乎的,你知道。”
康拉德的肩膀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
枢机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再劝。有人起身走向休息厅,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夜渐渐深了。
选举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烛台被挪到了角落,光线暗得只够勉强看清人影。
康拉德还坐在那里。
他缓缓起身,走到大厅前端那把空着的椅子前。
那是教皇的座位,卡米尔坐了十多年的地方。
他双膝跪下来,俯下身,把头枕在冰凉的椅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