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那时他还是个孩子,做噩梦惊醒后会跑来这里,把脑袋搁在卡米尔膝头,听那个人低声念着祷文,直到困意重新笼罩上来。
可此刻膝头没有温热的手掌。只有冷硬的木椅。
他的脸贴着椅面,木头凉得有些刺骨。
片刻后,他动了动。
他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然后把手抬起来,用袖子在椅面上轻轻垫了垫,又趴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康拉德?还好吗?醒醒。”
他睁开眼。
玛格丽塔蹲在他身侧,眉头微蹙,眼底带着担忧。身后不远处,几位枢机正望着这边,没有人说话。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被噩梦困住了。”玛格丽塔放轻声音,“我们有些担心,所以叫醒你。”
康拉德怔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袖,那块垫在椅面上的布料,泪水洇湿了一小片。
他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已经下午了。”玛格丽塔递过来一块面包,“吃一点吧。”
康拉德接过面包,目光扫过那几张关切的脸。他忽然想起来,选举期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如果三日内选不出新教皇,所有人就只能吃清水和面包。算是一种无形的施压,逼着枢机们尽快达成一致。
“怎么不叫醒我?”他咬了一口面包,干涩的面包屑在嘴里散开。
玛格丽塔沉默了片刻。
“看你状态不好,”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定是好几天没睡好了……”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些,几乎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了一句话。
康拉德愣住了。
他望着玛格丽塔,眼睫轻轻颤了颤。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不久后,选举厅上方的烟囱里,缓缓升起一缕烟雾。
是白色的。
教皇宫北翼的廊桥上,卡斯伯特正和西里尔并肩站着,远远望着圣灵大教堂的方向。他们在这里等了一上午,盯着那根烟囱,眼睛都快酸了。
白烟升起的那一刻,卡斯伯特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跳了起来。
“西里尔!你快看!”他抓着西里尔的手使劲晃,“白色!是白色!”
远处广场上的欢呼声隔着几重院落传过来,闷闷的,却掩不住那股沸腾的喜悦。
“我们有新教宗了!”卡斯伯特还在跳,鎏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太好了西里尔!太好了!”
西里尔被他晃得站不稳,却也没有抽手,只是弯了弯嘴角。
远处的钟声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