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结束后,枢机们依次走进圣灵大教堂的选举厅。
沉重的橡木门在他们身后一扇扇闭合。按照传统,卡米尔的权戒已在葬礼上当众摧毁,从这一刻起,直至新教皇选出,选举厅将彻底与外界隔绝,任何人不得进出。
这意味着,教廷的一切事务,都将暂时交托给一个人——神使。
卡斯伯特站在大殿门口,望着那扇缓缓合拢的门,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侧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重兵把守整个圣城。”菲利普的目光扫过广场上尚未散去的人群,声音压得很低,却不容置疑,“严守出入,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卡斯伯特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等他忙完一天的事,终于拖着步子回到贝特赛达客舍时,天已经黑透了。西里尔正坐在桌边等他,桌上摆着早已凉透的晚餐。
卡斯伯特一屁股坐下,忽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坏了。”
西里尔抬眼看他。
“西里尔,”卡斯伯特苦着脸,“我好像闯祸了。”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这一天的事。
枢机们进了选举厅,菲利普让他派兵把守圣城,他照做了,可刚才回来的路上才突然想起来……
“各地信徒还要来看新教宗选举呢。”他双手抱着脑袋,“要是进不来怎么办?要是闹起来怎么办?我该让他们进来多少?万一混进刺客怎么办?”
他把自己怎么左右为难、怎么硬着头皮处理那些从来没处理过的事务、怎么在贵族和将领们面前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全倒了出来。
西里尔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完,才轻轻问了一句:“你怎么没说,菲利普为什么要让你重兵把守圣城?”
卡斯伯特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整个人像被戳破的皮球,泄了气,瘫在椅子上。
菲利普靠在躺椅上,姿态悠闲,一只手支着额角,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从果盘里拈起一颗葡萄,送进嘴里。
“既然各地信徒要看新教宗选举,”他慢悠悠地嚼着,目光落在窗外某处,“就让他们进来吧。”
西里尔上前一步,语气平稳:“这样一定是有您的考量。我们只是过来问问,确保不会和您的想法违背。”
卡斯伯特站在他身侧,忙不迭地点头。
菲利普收回视线,落在卡斯伯特身上。
他上下打量起来。目光从卡斯伯特的眉眼滑到肩膀,又从肩膀移到腰间,慢条斯理,像是在看一件刚送来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