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伯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悄悄攥住了袖口。

“你是……”菲利普挑了挑眉，“神使？”

卡斯伯特立刻挺直脊背，右手按在胸前，微微欠身，“卡斯伯特·达恩。”

菲利普点了点头，把手里那颗没吃完的葡萄扔回盘子里，拿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指。

“每一位信徒都要提供，”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父母，姓名，家庭住址，受洗神父。”

他顿了顿。

“最后，再给出十苏勒德斯的保证金。出城之后退回。”

卡斯伯特和西里尔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十苏勒德斯，那可不是个小数目。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也就这么多。

回到房间，卡斯伯特连靴子都没脱，径直穿过卧室，推开那扇通往礼拜堂的小门。

贝特赛达客舍的礼拜堂不大，只有几排木椅，尽头是一座简单的圣坛，十字架上的受难像在烛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卡斯伯特扑通一声跪在圣坛前。

他双手合十，脑袋垂得很低，几乎要磕在冰凉的石头地面上。

“枢机主教们，”他对着十字架念念有词，“你们快选举新教皇出来吧……我真的要撑不住了。”

西里尔跟到门口，倚着门框看他。

烛光在少年神使的侧脸上一跳一跳的，把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照得格外生动。

西里尔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万一新教皇觉得你做得好，”他慢悠悠地开口，“嘉奖你呢？”

卡斯伯特猛地转过头，鎏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不要了不要了。”他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又转回去对着圣坛，双手合得更紧，“不责备就是好的了……”

西里尔轻笑出声。

烛火轻轻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卡斯伯特背上，覆着他，像一道无声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