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韵舟腾地一下起身,她没有多想,只是凭借本能的身体反应一把上前紧紧抱住了站在她对面的简霁闻。
她把头深深地埋在女人的胸前,感受着那片温暖的起伏以及馥郁的馨香。她轻轻地蹭了一下,低声呢喃:“老师...姐姐...”
她心想:我好喜欢你啊。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毫无防备地依赖一个人。
沈韵舟比谁都更了解自己,这么多年来,她之所以习惯一个人硬抗,就是因为她太害怕坠落了。她不想再回到高一那些暗无天日且孤立无援的生活里。
她还深深记得,那种直直坠落深崖却没有托底的感觉。她害怕自己摔得粉身碎骨,所以她宁愿咬牙背负起一切,不管是快乐的,痛苦的,鲜亮的,还是不堪的。
至少这些沉甸甸的份量不至于让她轻易就跌倒、摔落。
可现在呢?
简霁闻却告诉她:她可以尽情坠落,不用担心。
因为她会稳稳地接住她......
沈韵舟吸了吸鼻子,嗓子哑哑的:“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
她怎么都不知道?被瞒得死死的。
简霁闻笑着回抱住怀里的女孩,提醒她 :“傻瓜,你忘了,我有你们的护照信息,上面写着呢。”
小姑娘这才稍稍抬了头,脸擦过女人耳畔的发:“那你是早就记住了?”
“所以这就是你前两天每晚都找借口出去,实际上你是去找大家给我写贺卡去了。”
她又不傻,什么都串起来了。
年长女人柔柔地点了点她的鼻子,鼻尖翘翘的很是可爱,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解释:“就前几天又Check了一下你们的信息,刚好发现你居然是7月10号生日。”
她不满,再次戳了戳这闷声不吭的小鼻子:“那你呢?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快要生日了。”
如果不是她心细,前几天无意发现,那今天只会被这只小笨蛋给悄悄遮过去了。
沈韵舟心虚地摸摸鼻子,笑了笑,又伸出双手环住简霁闻的腰,把头也搁置在女人的肩膀上:
“姐姐,谢谢你...真的。”
“从来没有人如此认真地将我放在心上,为我过生日。”
“也没有人,会给我写这样一封信。”
简霁闻听着,越发觉得这小姑娘心思细腻极了。原来她一个触手做到的举动,在女孩心中竟能激起千层浪花。
她眉眼含笑,以一种包容的姿态任由沈韵舟的双手紧紧扣在她腰间。随后,她抬起右手拍了拍女孩的背,语气笃定:“你值得,舟舟。”
沈韵舟听完这句,眼圈迅速泛红。
此刻,二十岁的第一天,她在心里默默回应:『你也值得。』
俩人相拥一会后,松开了彼此。沈韵舟手里如获至宝般又拿起那封信,读了又读,看了再看,喜欢的不得了。
直到最后,她将这封信小心地收进自己的行李箱,还特意和护照一起放在夹层,生怕什么别的东西会压坏简霁闻的心意。
她没有忘记刚才想问的问题:“那老师,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呀?”
简霁闻双手抱着胸,缓缓回道:“我啊——是9月24日。”
沈韵舟听了,默然地点了点头。9月24日是下学期的事情了,和这个夏天无关了。
也就是说...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了。
她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十岁的心思再深沉,面对三十岁的年上,总归是浅的。简霁闻只瞧一眼,便从那有落寞的眼神中读懂了她的未尽之意。
这只小虎斑,明明是在担心以后和自己失去联系。可前两天还傲娇地让人叫她『法棍女士』的,不也正是这只小姑娘吗?
她现在还不想告诉沈韵舟,暑假过后自己就会亲自教她。
她憋住了秘密,又不舍得看女孩难过,便拍了拍对面的肩膀:
“好啦,我们再联系,好不好?”
“我不会不在的。”
说完这句,她怕沈韵舟以为自己在说些不着边际的场面话,于是又认真地看着女孩,嗓音柔和,有着抚慰人心的魅力:“之后,你可以叫我姐姐。”